“烛龙想要重启世界。”凤凰的声音低沉下去,“他想用东皇钟的力量改写现实,让狰回到受伤之前的样子。这是他谋划了不知多少年的事,也是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做的事。”
她顿了顿,熔金眼眸扫过长桌两侧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但那个神秘人,他想要的可能不只是重启世界。”
“他想要的东西,也许比烛龙更大,更危险,更不可控。烛龙也好,青龙也罢,都只是他棋局中的棋子。”
“他利用烛龙的执念去拿东皇钟,利用青龙真魂去牵制我们所有人。他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漠北会发生什么,预料到了我们会怎么应对。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会议厅中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声。所有人都沉默着,消化着凤凰刚才说的那些话。
应龙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赤瞳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麒麟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那层灰白的薄雾在他眼底微微波动。
穷奇睁开那双半阖的琥珀色竖瞳,盯着凤凰,但那双竖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朱厌的呼吸急促了一些,那张冷硬的脸紧绷着,拳头缓缓攥紧又缓缓松开。
毕方的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线。玄武闭着眼,手指在折扇上轻轻摩挲着,黑框眼镜后的眼眸依旧沉静,但那沉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巴蛇坐在麒麟身后,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腹前,那发福圆润的身体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抽搐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穷奇开口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看着凤凰,声音沙哑却清晰:“你想要什么?”
凤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她想要什么,她也在问自己。
召集这些人不是为了叙旧,不是为了结盟,而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她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当那个人再次出现时,不能再像漠北那样单打独斗了。
他们需要团结起来,需要放下过去的恩怨,需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
“我想让你们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凤凰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应龙和麒麟之间的争斗,雪城和京都之间的芥蒂,那些曾经让你们兵戎相见的仇恨,我希望你们能暂时忘记。”
“那个神秘人的实力,你们都知道。他轻描淡写的一挥,就把烛龙和李青元从漠北带走,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令人绝望。”
她顿了顿,熔金眼眸扫过长桌两侧那几道身影,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刻入眼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加上应龙也对付不了,加上麒麟——也许还是对付不了,但我们至少还有机会。”
“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各扫门前雪,我们一定会被逐个击破。”
穷奇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因为他不是做决定的人,他只是看向应龙。
朱厌也看向应龙,毕方和玄武看向凤凰,巴蛇低着头,细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然后他垂下眼,继续扮演那条忠心耿耿的老狗。
应龙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看着凤凰,赤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会议厅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凝滞。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打算怎么做......?”
凤凰看着他,熔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先找到那个神秘人,弄清楚他是谁,弄清楚他想要什么,弄清楚他的弱点。然后,集合所有的力量,在他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麒麟抬起头,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凤凰,看着应龙,看着穷奇、朱厌、毕方、玄武、巴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我同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但异常清晰。
凤凰看着他,应龙也看着他。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那是如释重负,也是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巴蛇的头更低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抽搐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他的手指在腹前绞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脸上恢复了那副永远不变的、温和无害的表情。
凤凰的目光从麒麟身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这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穷奇依旧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已经完全睁开了。
朱厌的拳头不再攥紧,缓缓松开,垂在身侧。毕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
玄武的手指停止摩挲折扇,抬眼看向凤凰。巴蛇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腹前,那发福圆润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窗外的暮色沉入深蓝,京都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会议厅中的灯光在水晶吊灯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那些或冷硬或温和或沉静或平静的面孔上,如同一幅凝固的油画。
......
京都,应龙科技总部,应龙独属的大殿。
众人散去,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行渐远,最终被电梯门的闭合声吞没。
会议厅中的灯光熄灭了,整层楼陷入一片沉寂。应龙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去医疗区看望那些还在养伤的下属。
他独自走进了大厦最深处的那座大殿,黑曜石台阶在幽蓝符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张由暗红色奇异金属熔铸而成的巨大王座沉默地矗立在尽头,如同一个亘古以来便在此等待的、饥渴的巨兽。
符火在墙壁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粗粝的玄武岩墙壁上,拉得很长,如同一只正在变形、膨胀、即将挣脱束缚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