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异同(1 / 1)

酸与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抬起头,那双眼眸依旧没有焦点,落在虚空中某处。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几天。”

肥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文鳐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又合上了,像是在寻找什么能对应酸与话语的记录,什么也没有找到。

夫诸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是什么东西?人?还是别的什么?”

酸与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枯了大半的绿萝上,看了片刻,又移开了,像是那里有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一件东西。它在动......朝着雪城的方向。”

“一件东西?”蜚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就不能说明白一点吗?”

“我说不明白。”酸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我只知道它会来。会带来很大的变化。”

钦原终于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他看着酸与,又看了看麒麟,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想问酸与,那件东西会不会伤害到麒麟,会不会伤害到雪城,会不会伤害到那些他在意的人。

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酸与给不了他答案,因为那些问题连酸与自己都无法回答。

蜚把腿放下来,椅子前腿落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被肥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肥遗的目光落在麒麟身上,声音沉稳而直接:“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麒麟看着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如同某种无声的号令:“先保持警戒,不要打草惊蛇。”

“文鳐,继续监控城中不寻常的动向,任何异常能量波动立刻上报。其他人,照常行事,不要惊慌。”

没有人再说话。蜚靠在椅背上,低垂着眼。冉遗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没有点燃。

夫诸的指尖停止了划动。酸与重新低下头,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钦原的目光从酸与身上移开,落在麒麟身上,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但他确实在担心。

麒麟站起身,会议结束了。没有人再追问酸与,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只能说出这么多,再多他也不知道了。

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室中渐渐散去。

酸与最后一个起身,那双被厚厚镜片遮挡的眼眸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上。雪城要出大事了。

他知道,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他只能等。

会议散去,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渐远去。

蜚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那件黑色卫衣的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几缕墨绿色的碎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后面的人。

钦原跟在她身后,步伐有些迟疑。他的双手还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还在想刚才会议上酸与说的话——“它在朝着雪城的方向来”——他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他听不懂的东西。

蜚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还在想酸与说的那档子事?”

钦原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蜚的脚步没有停,偏过头看他。

钦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麒麟师傅......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蜚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光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钦原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感觉。”

蜚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或许是你师傅突破化形之后,和咱们这些凡人有了云泥之别。”

“你看他坐在那里,一张嘴就是‘保持警戒,不要打草惊蛇’,说得跟圣旨一样。那不叫不一样,那叫高不可攀。”

钦原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不是那种不一样。”

“那是哪种?”蜚的脚步没有停,偏过头看着他,那双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钦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酸与走了过来,藏青色的长衫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褪色,袖口依旧宽大,手腕在走动时若隐若现,那枚系在辫梢的古旧铜钱轻轻晃动。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不愿意惊动任何人。

蜚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哟,酸与。你走那么快干嘛?怕我们吃了你?”

酸与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处,像是那里有什么他正在注视的东西:“没怕......”

蜚笑眯眯的:“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把大家都吓着了。你总说‘要出大事了’,又不肯说清楚是什么事。”

她凑近了一些,“你知道吗,每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不是想吓唬我们。”

酸与停下脚步,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被厚厚镜片遮挡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不是吓唬。”

蜚的笑容没有收:“那你说清楚啊。”

酸与沉默了片刻:“我说不清楚。”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如同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但我知道,就算是化形,也一样会死,他们这些人和我们本质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