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喉结动了动，没有回答，沉默一秒后，他端起杯子把酒一口闷了。
喜欢的人，他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和王胖子吴邪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曾经挤眉弄眼地打趣过。
什么是喜欢，他曾经查阅过这个问题。
心理学上说，见到对方或想到她时，会感到愉悦、心跳加速、注意力自然聚焦。愿意分享生活细节，也渴望了解对方的内心世界。能看到对方的缺点，却依然愿意靠近，甚至觉得某些“不完美”很真实。本能地想为对方付出时间、精力，且这种付出本身带来满足感。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明媚，风也撩人，张起灵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到一个侧颜上。
此刻的胸腔有着不同寻常的跳动。
桌上的游戏又进行了好几轮，有大方直言的，也有愿赌服输喝酒的。
但这些都没有吸引张起灵的目光。
“族长？族长！”张海琪笑着，眼里却透出几分不怀好意，“又到你了。”
张起灵的注意力回到游戏，果然，酒瓶赫然指着自己。
“刚刚是真心话，现在换成大冒险吧？”张海琪提议道。
乔小六被罚了好几杯酒，此刻脸上带着潮红，她认真道，“向你喜欢的人表白。”
一时间连空气都凝滞了，没人敢说话，都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张起灵的脸色。
黑瞎子看了看乔小六，玩这么大。
张海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的笑，对于她来说，族长有喜欢的人，对张家来说不算坏事。
酒气熏天的张海盐腻腻歪歪地靠在张海琪身上，黏黏糊糊地喊干娘。
张海琪脸上换上嫌弃的表情，极其不客气地把人丢到一边，拉着脸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着的酒气。
霍秀秀小声哇哦，她没想到，乔小六攻势这么猛。
张起灵盯了乔小六半晌，端起酒又喝了一杯，然后转身往乔熙那走去。
“他这是？”霍秀秀没明白张起灵的动作，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张海侠看见族长离去的背影，也往另一边走了。
乔熙刚和张日山她们通完电话 ，陈文锦接手陈家很顺畅，齐秋也很乖巧的询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察觉到身旁的人，乔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聚在一起的众人，“怎么过来了？”
张起灵看着乔熙，皎洁的月光映照下，乔熙眼睛里的自己十分清晰。
张起灵看了半晌，又自然地抬头看看天色，意味不明道，“今晚月色很美。”
乔熙也跟着抬头，天际一轮明月分外动人，“是挺美的。”
“我是说……”张起灵有些紧张起来，看着乔熙的眼神格外真挚，胸口汹涌的声响几乎要盖过自己的声音。
“我……”
最后几个字被突如其来的烟花声掩盖，天空炸起一朵朵绚烂的花，轻易地把皎洁的月光掩盖。
乔熙抬头看着烟花，突然又回头， “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乔熙的眼睛，张起灵聚集起的勇气似乎又消散了，他突然不敢看乔熙，不敢说出口。
但他又有些不甘心，他上前一步把乔熙揽入怀中，低头对着乔熙的耳侧说道，“我……”
“小哥？小哥！”
王胖子和吴邪的声音逐渐清晰。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睛，灼热的太阳让他不适地闭着眼，然后抬起手挡在自己的眼睛处。
即使是在梦里，那几个字 他依然没有说出口。
“小哥平时也不是这么嗜睡一个人啊。”王胖子抱着锅淘米，一边对着吴邪嘀嘀咕咕，说要把人送医院里瞅瞅。
“少说几句吧你。”吴邪叉腰道。
距离上次聚餐，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抛开一切烦恼的惬意时光匆匆而过，偷得几日闲的几个人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吴邪和王胖子两个人醉得不轻，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喝酒的时候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一点都不知道。
“小哥这怎么整的跟失恋似的。”吴邪走远了几步，偷偷瞟着望着前边发愣的张起灵，悄咪咪又咕哝了一句。
“啥？”王胖子紧急撤回一个脑袋，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立刻压低声音对着吴邪说道，“这你就多虑了，小哥就一木头脑袋，压根没长那玩意。”
说完这话的王胖子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他瞟了瞟毫无动静的张起灵，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进屋准备饭菜去了。
张起灵低垂着头，柔顺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一双精瘦而不失力量手轻轻地搭在腿上，整个人多了一些倾颓的气质。
当时那突兀的拥抱，乔熙并没有马上推开他。
而是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
她说，小哑巴，你要找到自己，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当时的张起灵并不明白，乔熙这句话的含义，但她的神色很认真，仿佛在说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缤纷的烟花四散在天际，斑斓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乔熙说，夜深了，早点休息，晚安。
然后，后退几步，乔熙微笑地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看着乔熙微笑，转身，背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了，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一切都结束了，这次离开，可能就不会再见面了。
张起灵冷静地叙述这一切，冷静地像是在描述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故事。
“那你怎么不追上去呢？”王胖子急眼了，他激动的抓着张起灵的肩膀摇晃，试图通过摇晃达到同频共振，理解他的思维。
“我就不该喝酒。”吴邪也一脸懊恼。
虽然他清醒时的作用堪比一颗会说话的苹果。
最无聊最没有果张力的水果。
“乔姐的意思，你明不明白？”王胖子郑重其事地按着张起灵的肩膀，“感情的事情你分的清楚吗？”
张起灵看向王胖子，他分的出来。
“随性而为啊混蛋。”王胖子急得口不择言。
张起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
其实，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