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永远,也许是瞬间,你自会有答案。”乔光巸心道好险,差点唱出来。
“光巸姐要去哪儿?要不、要不我们送你过去?”元禄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回答。
“不用了,独卧午桥畔,悠享北窗乐,作羲黄上人,再见。”乔光巸挥了挥手,径直往房内走去。
“十三哥,光巸姐说的那几句话,你听懂了吗?”元禄满头雾水,只能求助于见多识广的于十三了。
于十三摸着下巴眉头紧锁,然后抬手示意元禄安静,“别吵,容我细细思量。”
众人焦急之外,唯有钱昭气定神闲,悠闲品茗之余,嗤笑一声,“乔御奉的意思是,她要小憩片刻。”
“对,没错。”于十三转身快步走到钱昭身侧,重重地拍着钱昭的肩膀,“不愧是老钱,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回应他的是几人怀疑的目光。
乔光巸旁边的房间原本是明佳仪的,但现在她走了,房间的归属权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新晋教习女官——任如意的身上。
一袭红衣明艳又不失利落的任如意正站在房檐下,对着前方的树若有所思。
乔光巸有些意外的和任如意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如意姐。”
以任如意的耳力,她早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但没有内力,所以不是六道堂那些人,步子轻盈但又不虚浮,所以不是那位小公主,来人是谁,显而易见。
独自跟着进来,是想套什么信息吗?
任如意看着乔光巸 ,温和的露出一个笑容,正想交谈几句察探她的心思的时候,只见乔光巸丝毫没有停留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乔光巸关门之际,抬头看见任如意正看着自己,她歪了歪头,乖巧道,“晚安,玛卡巴卡。”
晚安,玛卡巴卡?
这是什么意思?任如意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色,确认现在正是午后 ,阳光明媚的时候,再怎么说,也不能道“晚安”啊。
“玛卡、巴卡……”任如意低声念了一句乔光巸对她说的这句话,这几个字晦涩拗口,她周旋各国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音调。
任如意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沉思几秒后来到了自己房间。
两个房间仅一墙之隔,任如意放轻自己的呼吸,隔壁房间有些窸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自己耳中。
这是在塌上?
任如意心想着,手上动作更放轻了些。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隔壁房间传来平缓又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乔光巸这一睡,就睡到了太阳落山、暮色渐浓的时候。
无人打扰,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乔光巸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清醒了半天才起来,收拾齐整之后,才反应过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一觉睡这么久?都快天亮了?
乔光巸打开房门,就看见任如意正坐在院子的石椅上,再转头一看,杨盈也在。
杨盈扎着马步,平举的双手抖动得快要起飞,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整个人都快要抖成马赛克了。
“如意姐,孤、孤觉得练这么久应该够了。”
乔光巸也惊讶,大清早就锻炼,这么勤奋啊?
“刚天黑呢光巸姐,你若是早起半个时辰,还能看到落山的夕阳。”杨盈气喘吁吁磕磕绊绊地纠正了乔光巸的想法。
乔光巸:抱歉,睡美了,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看着杨盈那勤奋刻苦的倔强模样,乔光巸也热血澎湃起来,于是她快步走过去。
给了杨盈一个最真诚的鼓励。
杨盈期待的小脸瞬间就垮下来了。
看着杨盈的确是坚持不住了,任如意才终于松口,体弱的人还是要慢慢来。
虽然杨盈的这半盏茶的时间,对她来说不过是呼吸般简单的事情。
任如意又看向睡一下午的乔光巸,眼睛里带着些审视,这个人看起来,身体倒是扎实挺多。
乔光巸突然一哆嗦,感觉自己好像被盯上了,视线一转,就对上了任如意蕴含深意的目光。
任如意却没有再关注乔光巸散发出的乖巧的气息,她放下手中茶盏,往脚下枯枝随意一抽,以枯枝为剑,利落又飒爽的姿势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杨盈一瘸一拐地挪动到椅子上,脸上胡乱安放的五官展示着她的痛苦。
随着任如意的动作展开,杨盈和乔光巸的目光也逐渐被吸引,二人目不转睛,眼里流露出狂热的崇拜。
这速度,这身法,这牛逼。
⊙0⊙
(??? ?? ???)wow!*?
杨盈嘴巴张成O型,手却在怀里摸索了一会,然后轻轻掏出一张鼓鼓囊囊的手帕。
“光巸姐,你晚上没有吃东西,一定饿了吧,这是孤特意给你留的糕点,你垫垫肚子。”杨盈的话很认真,眼神也很真诚。
乔光巸的视线从任如意身上,转移到眼前的小殿下身上,又缓缓落到她手心里用手帕精心收着的糕点上。
被杨盈精心护着的糕点,还残留着余温,乔光巸把手帕打开,里面三块米白色的糕点叠得整整齐齐,连碎屑都很少。
这点心还是元禄特意买来的,是杨盈最喜欢吃的。
但杨盈怕乔光巸饿着,专门给她留着,甚至怕放在外面凉了,还特意护在怀里,连任如意的训练,都没把糕点弄碎。
“殿下。”乔光巸唤了一声。
“啊?”杨盈嘴唇微张,唇上立刻传来了熟悉的香甜的味道,“光巸姐,这是孤给你留的!”
杨盈有些激动,又怕咬着的这块糕点掉在地上浪费了,急忙伸出手放在下巴处。
乔光巸莞尔一笑,捻起第二块,轻轻放入唇边,细腻的粉伴随着米香在嘴里化开。
“很好吃。”乔光巸说。
“是吧?”杨盈高兴起来,眉飞色舞,“这是孤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你才多大,就谈上一辈子了。”乔光巸嗔道。
虽然是在练剑,但这边的谈论,任如意全部都收入耳中。
看来这位殿下,倒真是一个赤忱的人,只是不知道在这乱世当中,这份真诚能保留多久。
任如意握着树枝挽了个剑花,沉声道,“天色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