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64(1 / 1)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生死、又做出了重要的决定,导致心神耗费过多,那天夜里,林观潮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地方,她很确定是缅北,但不是坤藏的寨子,不是她在这片土地上见过的任何地方。

那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房间。

昏暗的,没有窗户,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铁制的床架。床架上没有床垫,只有几块木板,木板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钝器砸断的。

一个女孩蜷缩在床架旁边的角落里。

她的背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贴在胸口,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小腿,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尽可能小的、不引人注意的轮廓。

她的头发很长,散落在肩膀上、脸侧、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她抬起头来。

那张脸让林观潮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林梓笑。她的妹妹。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从梓笑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就熟悉,从她会笑、会爬、会叫第一声“姐姐”时就熟悉。

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的眼睛看着林观潮。那双眼睛是梓笑的眼睛,黑色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擦干净了的、小小的、黑色的玻璃珠。

但那两双眼睛里没有光了。那双眼睛看着林观潮,看着她,看着她,像是在说:姐姐,你来了。姐姐,你怎么才来。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姐姐,我好疼。姐姐,救救我。

她没有说话,但林观潮听到了。她听到了每一个字。

林观潮想要冲过去。她想往前跑,但她的脚不听她的。

她的脚在往后走,一步一步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拉着她,不让她过去,不让她靠近梓笑,不让她去救她。

她拼命地、用力地、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腿上,想往前迈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哪怕只是把脚抬起来、往前挪一寸、再放下去。

但她的脚不听她的。她的脚在往后走,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梓笑的脸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林观潮猛地睁开了眼睛。

竹楼的天花板。木制的,深色的,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竹席的凉意从她的后背渗进来,凉凉的,硬硬的,提醒她这里是缅北,是坤藏的寨子,是她被锁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地方。

她的衣服湿透了,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太快了,快到她的肺来不及供应足够的氧气。

她的手指在发抖。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的身体以为那真的发生过。

她能闻到那个房间里的铁锈味和血腥味,能听到日光灯管的嗡嗡声,能感受到梓笑蜷缩在角落里时那种窒息般的绝望。

她坐起来,双手撑在竹席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竹楼的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从佛堂方向飘来的檀香味。

那些气味是真实的,是此刻的,是缅北的,是她可以触摸、可以确认、可以相信的东西。

她用力地呼吸着那些气味,让它们把梦里的铁锈味和血腥味一点一点地冲淡、替换、覆盖。

窗外天色未明。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空是一种介于黑和灰之间的、暧昧的、分不清颜色的颜色。

林观潮坐在竹席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毯子,指节泛白。

她的脑子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梓笑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来到缅北,她断断续续地做过几次类似的梦。

但之前的梦都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一次不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林观潮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的手心是凉的,凉的像两块冰。她把它们贴在眼睛上,让那股凉意从眼皮渗进去,试图冷却那些还在她脑子里燃烧的画面。

只是一个梦。她告诉自己。梓笑在妈妈身边,很安全。她在好好的,不会来这种地方。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自己太想家了,因为白天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山体滑坡、稀土矿、陈玄和、车轴断裂——所以潜意识在夜里编织出了这些噩梦。

这是正常的,是人的心理自我保护机制在运作,是把白天的恐惧转化成夜间的影像,然后通过梦境释放出去。

但……那些梦太真实了。

它真实的程度超过了“潜意识在编织噩梦”的范畴,超过了任何她能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解释的边界。它们像是什么别的东西。像是预警。像是某种她还无法理解的、超出了理性范畴的、但她不能假装不存在的信号。

她不知道这些梦意味着什么。

预知?幻觉?还是她的大脑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某种她无法解释的、但她必须认真对待的东西?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让那些梦变成现实。她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梓笑!

无论那些梦是真是假,无论它们意味着什么,她都会把它们当成真的来对待。

因为如果它们是真的,而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观潮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

东边的山脊线上,有一线极淡的、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

那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光。

她看着那线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要回家。要快。

与此同时,要搞清楚,为什么她会在梦里看到梓笑被关在那个房间里?

她会找到那个房间,如果它真的存在。她会找到那个伤害梓笑的人,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她会阻止那一切发生,如果那一切真的将要发生。

但首先,她要活着离开这里。活着,才能回家。回家,才能保护梓笑。

林观潮站起来,走到窗边。晨

风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山中的佛堂里,有人在敲钟,沉沉的、悠长的钟声在寨子上空回荡,一声,又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