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72(1 / 1)

那天夜里,林观潮又做了那个梦。

她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待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

时间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像被钉在墙上一样地清晰。

那个男人。年轻,高大,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房间的阴影里。

他的脸藏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

但林观潮不需要看清他的脸。她能从他的站姿、他的气息、他走向梓笑时的那种不紧不慢的、像猫科动物在草丛中缓缓移动的步伐中,感觉到一种熟悉。

那个男人走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梓笑。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踩在木头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她的心脏。

他的影子在墙上越拉越长,像一个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怪物。

他在梓笑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拇指和食指卡在梓笑的下颌骨两侧,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滚动。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

那种笑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梓笑的脸上没有泪。

她不哭。她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恨意。

林观潮想要冲过去。想要蹲下来,把梓笑抱在怀里,像她们小时候那样,说“没事了,姐姐在”。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拒绝执行她的命令,像是在说“你不能过去,你过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的手从梓笑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看着他的手指在她的颈侧停留。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竹楼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她的后背全是汗,汗把睡衣浸湿了,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坐起来,双手紧紧地攥着毯子,指节泛白。

她的脑子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那个男人。她在梦里看不清他的脸,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见过他。

她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中搜寻那个声音、那个轮廓、那种危险的气息。

龙应渊。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从她的脑海里劈下来,照亮了所有那些她之前没有放在一起、但此刻突然连成了线的碎片。

她的直觉在那一刻变成了确信。

林观潮坐在竹席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毯子,指节泛白。

龙应渊。梓笑。缅北。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飞速旋转,拼凑出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画面——如果她不来缅北,如果她没有被困在这里,梓笑会不会真的来到这个地方?会不会真的落入龙应渊的手中?

她不知道。但她不能赌。她赌不起。

那些梦,究竟是她的恐惧在作祟,还是某种她无法解释的预兆?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假装它们没有发生。不能假装那个房间不存在,不能假装那个男人不是龙应渊,不能假装梓笑是安全的。

因为如果那些梦是真的,如果梓笑真的会来到缅北,真的会落入龙应渊的手中,而她什么都没有做,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必须去确认。确认龙应渊是不是会对梓笑构成威胁,确认那个梦是不是真的,确认她能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掐灭在萌芽里。

但她怎么确认?她不能直接去问龙应渊。除非她想办法近距离观察龙应渊,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拼凑出她需要的答案。

这意味着她必须离开坤藏。

而且,她必须离开坤藏。他最近的言行举止告诉她,她已经不是“坤藏的助理”了。

这不是她能承受的定位。

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还要等多久?还要帮坤藏看多少账本?还要在坤藏的佛堂里抄多少遍《心经》?还要在坤藏的竹楼里喂那只白孔雀多少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必须离开。在还有能力做选择的时候,做出一个选择。

林观潮站起来,走到窗边。

晨风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佛堂里,有人在敲钟,沉沉的、悠长的钟声在寨子上空回荡,一声,又一声,又一声。

她看着那线光从橘红变成了金黄,从金黄变成了亮白,从亮白变成了铺满了整个东边天空的、温暖的光。

她在想,她要怎么离开。

林观潮深吸了一口气。晨风灌进她的肺里,凉凉的,带着檀香和泥土的味道。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开始叠被子。

她要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摆正,把竹席上的褶皱抚平。

她是在提醒自己,她还是她。不管在缅北待了多久,不管经历了什么,不管做了多少噩梦,她还是林观潮。

她要去龙应渊那里。为了梓笑。为了确认那个梦是真是假,为了在事情发生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为了让梓笑永远不需要出现在那个昏暗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她也会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不是下个月。但她会。

林观潮站在竹楼门口,看着远处的山。晨光从山脊后面涌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白孔雀在笼子里咕咕地叫着,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那只白孔雀,看了很久。白孔雀也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像两颗被镶嵌在白色羽毛中的蓝宝石。

她忽然想到,她不能带走它。它不属于她。它属于这座寨子,属于坤藏,属于这片她终将离开的土地。

林观潮转过身,走回了竹楼。

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决定,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了那里,拔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