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姐夫文学里的工具人丑角姐姐13(1 / 1)

师弟们走后,基地安静了不少。

林观潮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工程数据总表,Excel的格子被各种数字和公式填得满满当当,不同颜色的字体标注着不同的参数类别,远远看去像一幅色彩斑斓的马赛克画。

她需要从中提炼出最关键的信息,做成一份通俗易懂的汇报PPT。

几天之后的项目推介会上,她要代表课题组向一批潜在的投资方和合作方展示沧澜工程的阶段性成果。

导师陈广恩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她。

老人家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观潮,这东西让你做我放心。你既能看懂数据,又知道怎么把话说得让人听懂。那些老板们不一定懂岩土参数,但他们得知道咱们的钱花在了哪儿、下一步要干什么。”

林观潮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她有一点轻微的近视,平时不怎么戴,但盯电脑的时候还是会架上那副细金属框的眼镜。

镜片后面,一双眼睛专注而清明,目光在数字和图表之间快速游走。

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马尾的高度刚好在枕骨下方,低头的时候发尾会垂到桌面上扫来扫去。身上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坐在那堆满图纸和文件夹的办公桌前,像一株生长在戈壁滩上的小白杨。干净、挺拔、生机勃勃。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那段关于冻土层热稳定性监测的数据转化成直观的动态示意图,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脚步很重,像是提着什么重物,但频率很快,几乎是在小跑。那脚步声从一楼传到二楼,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一口气跑上来的。

林观潮耳朵一动——这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她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转过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柏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是偏休闲的那种,面料比正装衬衫软,领口没有扣到最上面,敞开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喉结下方的皮肤,锁骨在衬衫的领口下方若隐若现。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旅行箱,箱体上贴着几张航空行李标签,风尘仆仆,额角还有细密的汗,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洇湿了,显然是一路直奔这里。

他已经坐了五个小时的飞机从上海到成都,又从成都转了三小时的长途汽车到林芝,再从林芝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基地接驳车到这里。全程超过十个钟头,中间只在成都机场吃了一碗面条,胃里还残留着那股味精的味道。

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的痕迹。因为所有的累都被别的东西盖过了。

他看到林观潮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放下行李箱,快步朝她走来。那几步路他走得又快又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连续的“嗒嗒”声,行李箱的拉杆还没完全收回去,磕在他的小腿上,他完全没有感觉。

林观潮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他就已经弯下腰,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从她的肩膀两侧绕过去,手掌扣在她后背的肩胛骨位置,十指微微收拢,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分离全部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他的手臂箍在她背上,脸埋在她的肩颈处,鼻尖抵着她脖子和肩膀交界的那一小块皮肤,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微微的颤抖。

林观潮感觉到他的睫毛蹭过自己脖颈的皮肤。

她想看他,但他抱得太紧了。她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箍在自己背上的力度,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锁骨。

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他大概在车上嚼了薄荷糖,或者含了薄荷味的含片。他总是这样,见她之前会做一些很小的事情来让自己的状态好一点。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到肩窝处有一点点湿润。

她愣了一下。

“……谢柏舟?”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他的鼻尖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林观潮心里软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我们小谢辛苦了。听说这次在会上表现特别好?又做了一件大事。”

谢柏舟闷闷地开口,声音因为埋在她肩膀上而有些含糊:“……没有。没有做什么大事。”

她的手掌贴在他后背的衬衫上,能感觉到衬衫下面脊柱的线条和肩胛骨的轮廓。他又瘦了。衬衫比前段时间宽松了一些,腰身那里空出了一小截,不用量都知道他至少瘦了三四斤。

他顿了一下,收紧手臂,声音更低了一些:“就是好想你。”

林观潮的动作顿了顿。

她和谢柏舟在一起好几年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在外面,他是那个清冷矜贵的天才少年,导师口中“十年难遇的好苗子”,同届眼中遥不可及的学霸,学术会议上气场沉稳得不像个学生。他的冷淡和疏离是与生俱来的,对大多数人来说,他就像一座隔着一层薄雾的远山,看得见,却走不近。

唯独在她面前,那座山会融化。

他会露出底下最柔软的部分——天真的、专注的、依恋的,像一只在外面威风凛凛的狼,回到家却会把肚皮翻出来给她摸。

林观潮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声音放柔了:“小谢同学,起来说话吧。”

谢柏舟没有动。分离的每一分钟他都在想这一刻。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林观潮也没有推开他。她任由他抱着,换了个话题:“去给黄工汇报过了?”

谢柏舟点了点头,下巴在她肩窝里轻轻蹭了一下。

“回去看阿姨了吗?她身体怎么样?”

提到母亲,谢柏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因为他知道,和林观潮说这件事是安全的。她不会评判他,不会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不会说那些“毕竟是你的母亲”之类让他更难受的话。

她只是听着,然后给他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