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姐夫文学里的工具人丑角姐姐17(1 / 1)

祁向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借此掩饰自己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他们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黄鸿宇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是啊,谈了好几年了。从大学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很稳定。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真是不容易。”

祁向离的目光还追着台上的林观潮。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回了一句:“是啊……真是不容易。”

他端坐在台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线条冷硬的雕塑。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牢牢锁在讲台上那个正在收拾讲稿的纤细身影上。

灯光从她头顶倾泻而下,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正侧头和谢柏舟说着什么,嘴角带着完成重任后轻松的笑意。

她很美。

祁向离近乎贪婪地用视线描摹着她的轮廓。

此刻的她,与他记忆中每一个生动的瞬间重叠。

泥沼边跪下的决绝,月光下回眸的浅笑,篝火旁起舞的鲜活,以及眼前站在专业领域中心、光芒四射的自信。

每一种模样,都精准地、一遍又一遍地凿刻进他灵魂最深处,让他渴望到骨头发痛。

然而,与这汹涌爱意并行的,是脑海中疯狂翻腾的、冰冷而黑暗的思绪。它们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他的理智,吐出嘶嘶作响的毒信。

她有男朋友了。

这个认知,在黄鸿宇那句“金童玉女,谈了好几年了”之后,就在他脑海里炸开,留下持续不断的、尖锐的耳鸣。

此刻,这耳鸣与台上她清越的声音交织,形成一种残酷的、令他几乎要发疯的合奏。

她有男朋友了。

是那个叫谢柏舟的男人。陈广恩的另一个学生。她的同门。

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他们是“金童玉女”,是“珠联璧合”。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见他们并肩走进来时的亲昵,看见谢柏舟上台时与她指尖那短暂的、自然的触碰,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时那种浑然天成、外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他们可以每天见面。在同一间实验室,跟随同一位导师,研究同一个课题,分享彼此生活里每一个细微的瞬间。他们拥有大把他渴望却不可得的、朝夕相处的时光。

嫉妒,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嫉妒,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奔流。凭什么?

那个谢柏舟,凭什么能拥有她?凭什么能站在她身边,分享她的笑容,触碰她的指尖,参与她的人生?

他看过的那些网上教程,那些关于“如何正确追求”、“如何建立健康关系”的指南,此刻像破碎的纸片,在他脑海里纷纷扬扬地落下。

它们告诉他,插足是不道德的,是卑劣的,是会被唾弃的。

道德?

祁向离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

道德能让他摆脱泥沼吗?不能。是林观潮伸出了手。

道德能让他不再夜夜梦见那双在落日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吗?不能。那双眼睛早已成为他梦境的唯一主宰。

道德能把她带到他身边吗?

不能。

从她在高原苍茫的落日中奔向他的那一刻起,从他抓住她沾着泥污却异常有力的手的那一刻起,从他瘫倒在坚实地面、看见她累到脱力却还在对他笑的那一刻起——从他人生被清晰分割为“遇见她之前”和“遇见她之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可能放手了。

放手?除非他死。

有男朋友……

这个念头再次盘旋而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逻辑。

有男朋友,就说明她可以有男朋友。

那既然可以有,为什么不能换一个?

为什么不能换成他?

谢柏舟能给她的,他都能给,而且能给得更多、更好。谢柏舟不能给她的,他也能给。

财富、地位、资源、庇护……他拥有的一切,都愿意双手奉上,只求她一个回眸。

而感情?

祁向离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是可以转移的。谢柏舟不过是在他出现之前,侥幸占据了那个位置罢了。

现在他来了,那个位置,就该让出来。

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商业竞争里,他从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情场如战场,道理亦然。他要的,是最终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他祁向离。

至于谢柏舟……祁向离的视线扫过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他会“处理”好的。一个尚未走出校园的学生,一个虽有天赋但根基浅薄的青年学者,在他面前,能有什么真正的抵抗力?

他会查清楚谢柏舟的一切,找出他的弱点,他的软肋。家庭?学业?前途?总会有办法的。他会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将这个人从林观潮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而林观潮……他会用尽一切办法靠近她。

她不是重视沧澜工程吗?好,他就是这个工程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她不是喜欢专业探讨吗?他可以和她讨论任何深奥的技术问题。她会慢慢发现,他比谢柏舟更懂她的事业,更能支持她的梦想,更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他会耐心地,一步步地,侵入她的生活,她的工作,她的……心。用他所有的资源、心机和不容置疑的决心,编织一张温柔而牢固的网,让她无处可逃,最终只能落进他的怀里。

台上的林观潮结束了最后的交流,再次朝台下鞠躬致谢。掌声再次响起,许多人站了起来。

掌声渐渐平息,人群开始松动。林观潮在台上收拾着讲稿,谢柏舟很自然地走上台去帮她。

祁向离看着谢柏舟接过她手里的激光笔,看着她对谢柏舟露出一个放松的、带着完成重任后小小雀跃的笑容。

那笑容,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但他心底翻涌的黑暗浪潮,却奇异地平息了一些,沉淀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决心。

林观潮。

林观潮。

林观潮。

他第一次在心里如此完整地、大胆地叫她的名字。

换一个男朋友吧。

好不好?

求求你。

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