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姐夫文学里的工具人丑角姐姐28(1 / 1)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祁向离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恭维的成分。他的声音是认真的、平静的、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的。

他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他的声音是朝着她的方向去的,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他从小在祁家长大,见过太多人说话只是为了说话,为了填补沉默,为了显得自己合群,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有趣。

他自己也经常这样做,在饭局上,在会议上,在任何一个需要和人打交道的场合,他说那些得体的话、正确的话、滴水不漏的话,不是因为他想说,而是因为他需要说。

但林观潮刚才说的那段话,不是这样的。她是真的听懂了那首歌,然后在听懂了的基础上,把自己放进去了。她不是站在外面分析这首歌讲了什么,而是走进了这首歌里面,在里面走了一圈,然后走出来,告诉他她看到了什么。

这是一种能力。一种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能力。一种他羡慕的、渴望的、却好像天生就没有的能力。

林观潮被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

“学长,”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不用什么都顺着我说的。”

“我没有顺着你说。”祁向离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面,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是真的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他说,声音平稳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她听不清或者听不进去。“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都不一样,创作者的意图是一回事,听者的感受是另一回事。创作者写了一首关于失去朋友的歌,这是事实。但听者从这首歌里听到了爱人、听到了故乡、听到了任何一种深爱但不得不失去的东西,这也是事实。两件事不矛盾。你能从这首歌里听出那些东西,说明你和它之间有共鸣。这是很珍贵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

“不是每个人都能和自己听到的东西产生共鸣。”他说。这句话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观潮沉默了几秒钟。

车内只有扎木聂的旋律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那首《我呼唤你不要离开》已经唱到了后半段,男声的吟唱变得更加悠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那边传过来的回声。

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滑过,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对祁向离的认知,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个人不是她最初以为的那样。

她最初对他的印象是什么?一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一个在原剧情里和妹妹搅在一起、害得姐姐身败名裂的渣男,一个她需要敬而远之的危险人物。

那些标签都是她从他身上贴上去的,有些来自于原剧情的描述,有些来自于她自己的先入为主,有些来自于她对他的防备和警惕。

但那个标签,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剥落。

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拿架子。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地和她说话。

事实上很多人就是这样做的。那些来考察的企业家,十个里有八个在和她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我是金主我很大”的姿态。

但他从来没有。他一直都是以“学长”的姿态在和她相处,平等的、尊重的。

而今晚,她发现他们之间竟然还能有精神层面的共鸣。

他听的歌,他读的书,他对音乐和文化的理解,那种“一个人在面对这个世界时所产生的感受和思考”的层面。在这个层面上,她发现他不是一张白纸,不是一堵墙,不是她最初以为的那个只有钱和地位没有灵魂的“资本家”。

他是有厚度的人。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你在路上捡到了一块石头,以为是普通的鹅卵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发现它的纹理和颜色和你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你说不上来它是什么,但你知道它不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嗯,他好像和剧情描述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啊。

但祁向离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结束话题,也没有再用那种客套的假笑来应付他。她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了,甚至主动和他分享了她对一首歌的理解。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他握着方向盘,心里像是有一只蝴蝶在轻轻地扇动翅膀。

北京的夜晚,车流渐疏。

祁向离把车速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内,不快不慢,既不会让她觉得他在刻意拖延时间,又能让这段路程尽可能地长一些。

但路程终究是有尽头的。

导航提示还有五百米到达目的地时,祁向离的心沉了一下。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学妹家住这边?”

“不是,”林观潮自然地答道,“是一个朋友家住这边。我平时住学校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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