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姐夫文学里的工具人丑角姐姐53(1 / 1)

林观潮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回头看他。

谢柏舟跟在她身后,像是一个被牵引着的人偶,她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跟。

他们穿过食堂的长廊,穿过电梯间,穿过一楼大堂。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林观潮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发信息给组长请了假,然后推开大楼的玻璃门。

冬日的寒风迎面扑来,吹起她的发梢和围巾的流苏。

她没有缩脖子,只是迎着风走了出去。

谢柏舟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他们站在大楼门外的台阶下等车。

风很大,吹得谢柏舟的头发和衣摆猎猎作响,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冷。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林观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看到,有一滴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下来,被风吹散,消失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林观潮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瞒着她的是他。从他第一次回上海开始,从他母亲的第一次电话开始,从他在她和母亲之间做第一次选择的时候开始。

要出国的也是他。不是“可能”,不是“考虑”,是已经办好了移民,联系好了学校,确定了入学时间。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是没有告诉她。

她还没哭呢,他倒先哭起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谢柏舟,你丢不丢人?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你哭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谢柏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不停地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但新的泪水又很快地涌了出来。

他狼狈极了,像是一个在街头迷路的孩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林观潮在他碰到她手指的那一刻,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下手。

谢柏舟感觉到了那个停顿。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再往前伸。他垂下手,低着头,泪水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站在那里,在冬日的寒风中,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破碎:“观潮……观潮……”

他像是在念一个咒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说出口的话。

林观潮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眶,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是暖的,他的手是冰凉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站在冬日的寒风里,等着那辆迟迟未到的车。

几十米外,祁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玻璃幕墙后面,祁向离站在窗前,将这一幕完整地收入了眼底。

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从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那个身影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忘记了手里还有一杯咖啡。

他站在那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从林观潮和谢柏舟走出大楼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

他的位置在落地窗的左侧,靠墙,是一个不会被楼下的人抬头看到的角度——即使他们抬头看,也会被窗玻璃的反射光挡住,看不清玻璃后面的他。

他看到了谢柏舟流泪的样子,看到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样子,看到了林观潮短暂停顿后又握住他手的样子。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气流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经过气管,经过支气管,到达肺的底部。肺泡在气流涌入的过程中被撑开,体积增大,血氧浓度上升。

不能功亏一篑。他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要继续保持冷静。

他了解她。

她的性格,她的原则,她的底线。他知道,当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她一定会做出那个选择。她不是那种会在一段已经出现裂痕的关系里死撑的人。她不是那种会用“我已经付出这么多了”作为理由继续走下去的人。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习惯”而委屈自己的人。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会等到他想要的结果的。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从谢柏舟的母亲遇见了那个外国男人开始,到谢柏舟被母亲逼着回国,到谢柏舟在林观潮面前露出了那些破绽……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可是——

他看着窗外那个站在寒风中的身影,看着她握着另一个人的手,看着她的围巾在风中被吹起的弧度。

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在咆哮,在疯狂地嘶吼。

观潮……观潮……我在心里也叫你的名字,你知道吗?

我每天都在叫你的名字,在每个醒来的清晨,在每个失眠的深夜,在每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在每一次看不到你的时候。

我比任何人都更想站在你身边。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握住你的手。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让你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对他生气?你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要瞒你?为什么不问他打算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发火?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他这样欺骗你、隐瞒你、把你蒙在鼓里,是不可原谅的?你为什么不让他内疚?为什么不让他痛苦?

他瞒了你这么久,他欺骗了你,他准备丢下你一个人去地球的另一端……

你为什么不恨他?你为什么不让他滚?你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握着他的手,让他靠在你的肩膀上,让他把他的眼泪滴在你的围巾上?

你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他不值得。

他真的不值得。

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车终于来了,看着林观潮和谢柏舟上了车,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冬日的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