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猛地炸开，整面石壁上的银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像一张被点燃的网。

魏无羡没有松手。

他继续拧，又拧了半圈，石头从石壁里脱落出来，落在他掌心里。

那些银白色的光在同一瞬间暗了下去，墙上的纹路也暗了，像被人掐断了源头。

穹顶上那张倒扣的星图灭了。整个石室陷入黑暗。

魏无羡把石头揣进怀里，摸着石壁往回走。

黑暗里没有一丝光，他靠记忆和手指的触感找到了来时的洞道。

走了几十步，脚下踢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踉跄了一下，左手撑住洞壁稳住身体。

洞壁是凉的，那些银色纹路已经完全暗了，摸上去只有粗糙的岩石。

他继续往前走，摸到了那个拱形的门洞，回到了打磨过的石室。

头顶有微弱的银白色光，他拉了三下腰间的绳子。

蓝忘机开始拉绳。

魏无羡被拽着往上走，石壁两侧的银色纹路在他身边快速下降，从亮到暗，从暗到灭。

他的头从裂缝里冒出来的那一刻，银白色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蓝忘机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裂缝里拽了出来。

魏无羡瘫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把怀里的石头掏出来放在蓝忘机面前。

“下面有个死人。穿黑衣服，躺在石棺里，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这块石头嵌在他头旁边的墙壁上，在发光。”

蓝忘机蹲下来看那块石头。

石头内部的银白色光在流动，忽快忽慢，像是在呼吸。

“星痕。”蓝忘机说。

魏无羡点头。“比咱们之前感觉到的那个小。有点碎但是活的。”

他站起来，把身上的银粉拍掉，走到石台边把绳子解下来。

“明天还要下去。下面有三条道，我只走了一条。”

蓝忘机看着他。“那个死人怎么办。”

魏无羡想了想。“埋了。明天带铲子下去。”

……

这天夜里，魏无羡没有睡。

他坐在檐下，把陈情放在膝盖上，用一块软布慢慢地擦。

银粉很难擦，嵌在雕花的缝隙里，要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

蓝忘机坐在他旁边，把避尘从鞘里抽出来，也在擦。

剑身上也沾了银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蓝湛，你说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为什么要守着一块石头？”

蓝忘机把避尘推回鞘里，想了想。“也许那块石头会害人。他守在那里，不让它出来。”

魏无羡点了点头。他把陈情别回腰间，站起来。“明天带铲子。”

第二天一早，魏无羡从工具棚里拿了一把短柄铲，别在腰后。

蓝忘机带了避尘和一卷更长的绳子。

两个人站在石台边，魏无羡先把铲子和绳子扔下去，听到落地声之后自己滑了下去。

这次他带了火折子。

落地之后他点燃火折子，橘红色的光照亮了石室。

昨晚在黑暗中只能靠摸的地方，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四壁是青灰色的石板，打磨得很平整，石板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看着像是某种阵法。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和天机阁那本典籍里画的封印阵一模一样。

那个死人还躺在石棺里。

魏无羡走到石棺旁边，把火折子插在石壁的缝隙里，拿起铲子开始挖。

地面是夯实的土，很好挖。

他在石棺旁边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够埋一个人了。

然后把铲子插在土堆上，转身去看那个死人。

还是那张青白色的脸，闭着眼，黑色的长发散在石槽外面。

魏无羡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衣领，布料一碰就碎了，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个烙上去的纹身，疤痕已经发白，但轮廓很清楚。

是一道符文。和石壁上的封印阵是同一个体系。

魏无羡不认识那道符文的具体含义，但他看懂了大概意思。

封。锁。禁。

这个人生前在自己身上烙了封印，把自己和这块石头锁在一起。

他死了，封印还在。石头出不去，他也出不去。

魏无羡把那个死人从石棺里搬出来。

尸体比他预想的轻得多，像是被风干了的，没什么分量。

他把尸体放进挖好的坑里，把土推回去，堆成一个矮矮的坟包。

没有墓碑，没有记号。

他在坟包前面站了一会儿，把陈情抽出来，在坟包上方画了一道安息符。

他做完这些，拿起铲子，走向昨晚没走的那两条道。

左边那条窄道只能侧身通过。

他侧着身子往里挤，石壁上的银色纹路在火折子的光里忽明忽暗。

走了大约七八丈，窄道忽然开阔，他跌进一个不大的石室里。

这个石室比外面那个小得多，只有一丈见方。

没有石棺，没有死人。

四面墙壁上镶满了那种发光的碎石头，大大小小几十块，像一面嵌满星星的墙。

那些石头同时亮着，银白色的光照得整个石室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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