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吧?”
顾冰雁一惊,随即脸色腾地红了:“你......你别乱说!”
“哈哈哈——”
皇甫烈难得开怀大笑,笑得咳嗽起来,“朕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朕?”
顾冰雁低着头,耳根都红了,却咬着嘴唇不说话。
皇甫烈止住笑,神色认真起来:
“那位楚先生,虽然不知道什么来历,但日后成就必定非凡。你若是待在顾家,只能远远望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顾冰雁抬起头,看着他。
“可你若是成为无极帝国的女帝,那就不一样了。”皇甫烈继续道,“你手里有无尽帝国的资源,有百万大军,有整个国家的力量。你至少......能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累赘。”
顾冰雁怔住了。
助力......而不是累赘。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想起那天晚上,古千秋降临时的绝望。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是楚风救了她们,救了顾家,救了所有人。
可她呢?
她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等着,被保护着。
那种无力感,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独自面对危险的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朕言尽于此。”皇甫烈靠回椅背,疲惫地闭上眼,“你自己考虑吧。”
顾冰雁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又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
良久,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卷诏书。
“我......试试。”
皇甫烈睁开眼,眼中闪过欣慰。
“好,好......”
......
半个时辰后。
金銮殿。
钟声九响,响彻整个皇城。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
今日不是大朝会的日子,陛下突然召集,所为何事?
龙椅上,皇甫烈端坐,虽然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素裙的年轻女子。
百官哗然。
“那是谁?”
“怎么有个女子站在御前?”
“成何体统!”
窃窃私语声四起,却被皇甫烈一挥手压下。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皇甫烈执掌无极帝国十五年,靠的是铁血手腕,在座的都清楚他的手段。
但有一部分人不在此列——言官。
特别是那些在言官位置上熬了几十年的老家伙。
皇甫烈最拿这些言官没办法。
杀又不能杀,留着又整天添堵。
你要真把他们砍了,正好成全了他们——名留青史,流芳百世,后代史书里还得骂你一句“昏君滥杀忠良”。
可你要是不理他们,他们能跪在金銮殿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等你松口。
所以皇甫烈一听文宇开口,眼皮就是一跳。
果然。
这老东西刚跪下,就开始整活了。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储君!”
文宇跪得笔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自陛下登基以来,迟迟未立太子,臣等多次谏言,陛下皆置之不理。如今陛下龙体抱恙,若有个万一,国家将陷入大乱!”
他顿了顿,重重叩首:
“臣恳请陛下,今日便立下储君,以安社稷!”
话音刚落,右相就站了出来。
“大胆!文宇,你这话是在咒陛下吗?!”
右相脸色铁青,指着文宇的鼻子骂,“陛下龙体安康,你在这说什么‘万一’?你什么意思?!”
文宇头也不回,跪得纹丝不动。
“臣不敢咒陛下。”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甚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但纵观史书,有多少王朝因储君未定而内乱?加玛帝国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臣为官四十年,膝下无子,无牵无挂,这条命早就是帝国的!”
他抬起头,直视皇甫烈:
“若陛下能今日立储,臣就是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说完,他重重磕头。
“砰!”
额头触地,再抬起时,已是一片血红。
百官动容。
这老东西,是真敢玩命啊。
皇甫烈看着这位从太上皇时期就在的老臣,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些言官平时确实讨厌,整天挑刺,动不动就死谏,烦得要死。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是真的在为这个国家考虑。
真要让他们闭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宣布储君人选。
可问题是——
他今天要立的这个储君,说出来能把文宇这老东西当场气死。
皇甫烈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吧。”皇甫烈摆摆手,示意旁边的太监去扶。
文宇跪着不动,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金砖上,看着触目惊心。
“陛下若不立储,臣就跪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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