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八名沈家阵法师齐齐怒吼，同时拍碎了自己的左肩。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广场上格外刺耳，八道血柱冲天而起，在雨幕中凝而不散。

嗡——

只见原本平整的广场地面，无数道金色裂纹以沈天星脚下的阵台为中心，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石板被染成金色，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一个高达百丈的金色屏障凭空出现，将司雨楠笼罩其中。

空间禁锢。

这是沈家阵法师集体降低修为而发动的禁忌之阵。以自身精血和修为为代价，强行调动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近乎绝对的封锁空间。被困者的每一次移动都会遭到阵法的反制，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被阵纹抽取。

司雨楠身形一滞。

火凤虚影在金色屏障的压制下发出不甘的嘶鸣，双翼剧烈扑扇，每一次扇动都让屏障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纤薄实则坚韧无比的金光。

她毕竟根基尚浅，即便有凤凰真血和混沌灵气加持，面对这种数百人因果之力汇聚的禁忌杀阵，终究还是被困住了。

司雨楠眉头紧锁。她抬起手中长剑，一剑斩在屏障上。剑锋与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屏障剧烈震颤了一下，却没有破裂，反而从四面八方涌来更多的金色锁链，缠住了她的剑身、手腕、脚踝。

“哈哈哈哈！”

原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张起灵见状，发出一阵极其变态的狂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一改先前的怂样，大步走到阵法边缘。隔着一层金色屏障，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被困在阵中的司雨楠，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跑啊！你再跑一个给小爷看看？刚才不是很能打吗？元婴？我呸！”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屏障上，然后盯着阵中仍在奋力挣扎的司雨楠，声音里满是淫邪：“你不是说她是楚风的女人吗？楚风那个死鬼估计已经在那边喂鱼了。等会儿我就当着他兄弟的面，把你这一身衣裳剥干净，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清高！”

“张起灵，注意你的言行。”周显之皱起了眉头，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走上前来，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事，老夫觉得甚是蹊跷。此女虽然出手狠辣，但自始至终都只针对你一人。她口中说的‘公道’，你为何避而不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田家、沈家客卿，又看了看另一边周天豪手下那些伤势更重的灰袍修士，缓缓道：

“老夫暂且将此女收押，待查明缘由再行发落。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

沈天星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自家的阵法师全都瘫坐在地上，左肩塌陷，气息萎靡，修为至少跌落了一个小境界。这场战斗打下来，沈家的底牌几乎打光了。

他冷哼一声，也是目光凌厉地扫向张起灵：“今日我沈家因为此事元气大伤。若是让我发现有人从中捣鬼，不管他是什么背景，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活了这么大岁数，沈天星不是傻子。

今晚的事疑点太多。烈火宗打着田家和沈家的旗号在外面惹事，张起灵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蓉城，还恰好“撞见”了战斗。

更蹊跷的是，这女人从出现到现在，除了对张起灵下死手之外，对其他人都是只伤不杀。那些被震飞的筑基修士虽然伤得重，但没一个丢命的。

若她真是张起灵口中那种滥杀无辜的魔道妖女，这些人早就该是一地尸体了。

他隐隐感觉自己被人利用了，所以这话中的威胁之意颇为明显。

张起灵心里有鬼，被沈天星那道目光盯得后背发毛，脸上的嚣张气焰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他干咳一声，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沈伯父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莫不是你以为今日是我青云门串掇这群人去抢白家集散中心么？你也看到了，这女人可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我什么都没干啊。”

田渊冷哼一声接过话头：“你说的不错。但老夫也注意到了，她自始至终针对的人，好像只有你而已。集散中心发生的事情，老夫自会查明。若让老夫发现是张少主在背后捣鬼……”

他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已经不加掩饰。

“你待如何？”

一道空明浑厚的嗓音自远处天际传来。那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声音刚到，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场中。

当先一人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与张起灵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与阴鸷。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刻意释放灵压，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张起灵看见来人，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不可抑制的狂喜。他快步迎上去，先对着张天行躬身行礼：“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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