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只不过是一只还活着的鬼罢了!(1 / 1)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铁匠铺深处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被岁月磨砺了千年的沙石在相互摩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韵律。

仔细听来,既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吟唱,又仿佛是垂死之人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呢喃——

“终于……终于又有人……有活人来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

李子明、夏雯雯等盾战士几乎是本能地举盾护在队伍最前方,盾牌相接,迅速构筑起一道临时的防线。

萌小花等隐杀者的身影则在一瞬间模糊起来,下一秒便消失在周围的阴影之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波动。

其他人也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刀剑出鞘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队伍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戒备。

林晨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众人向后退十码。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而沉静,仿佛要穿透那铁匠铺门口昏暗的阴影。

脚步声响起。

一道佝偻得近乎扭曲的身影缓缓从铁匠铺门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袍,那长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满是经年累月的污渍和大小不一的破洞。

裸露出来的皮肤干枯得如同千年老树的树皮,褶皱纵横,却又与寻常老人的皱纹截然不同——因为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色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皱纹。

那些纹路极细极密,像是有人用锋利的刀片,一笔一划地刻进皮肤深处;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从血脉深处自然生长出来,最终蔓延至全身。

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仿佛还保持着某种诡异的活性。

他的头发几乎掉光,只剩下几缕灰白色的残丝无力地贴在布满老年斑的头皮上。

眼窝深陷得几乎能看到颅骨的轮廓,但眼眶之中却看不见本该存在的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跳动,如同墓地里的鬼火,又像是某种永不停息的执念在燃烧。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木杖,那木杖通体漆黑,杖身扭曲如蛇,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绿色水晶。

水晶内部同样有光芒在缓缓流转,只是那光芒更加浓郁,更加诡异,仿佛某种活物在其中缓慢呼吸,又像是被困住的灵魂在无声挣扎。

“这……这是人是鬼?!”

望着眼前这道缓缓走近的身影,站在最前方的夏雯雯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就连经验丰富的李子明等人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数据构成的场景,但这造型实在是太过瘆人——那干枯的皮肤,那跳动的幽绿光芒,那满身的诡异符文,再配合上周围死一般的环境和弥漫的灰色雾气,那股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寒意,直直渗入骨髓。

更让众人心头一紧的是——眼前这个存在,头顶浮现的标识赫然显示着“古魂”级别。

老人似乎听到了夏雯雯的话。

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缓缓转向她的方向,干枯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的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诡异到极致的笑容。

“鬼?”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玻璃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共振:

“年轻人,你说得对……老朽确实是鬼……只不过是一只还活着的鬼罢了。

不只是我,这座城里,全都是鬼……活着的鬼……死了的鬼……等着救赎的鬼……永远无法被救赎的鬼……”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前走来。

每走一步,那根木杖敲击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就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次,如同某种古老而诡异的节拍。

“咚——”

“咚——”

“咚——”

那声音一下一下,仿佛不是敲在地上,而是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每一次回响,都让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跳动,连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随着那节拍,一点一点渗入身体,渗入意识。

众人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后退去,脚步凌乱,呼吸急促。

此刻,整个队伍中唯一没有后退的,便是林晨。

他的右手按在弓弦上,虽然尚未拉弓,但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已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随时可以在一瞬间完成从静止到满弓再到射击的全部动作。

仅仅一只古魂级别的存在,还不至于吓到他。

林晨的目光紧锁着眼前这个缓缓走近的诡异存在,询问道:“你是谁?”

老人停下了脚步。

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直直地与林晨对视,久久没有移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老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加诡异,更加骇人——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满口漆黑如墨的牙齿,那些牙齿参差不齐,有些已经残缺,但每一颗都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

“你问老朽是谁?”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座死城诉说:

“老朽是这座城的守门人……也是这座城的囚徒……更是这座城的见证者……是老朽亲手关上的城门……也是老朽亲手把自己关在了这里……一千年……一千年了……”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那根木杖,指向城中央的方向。

那木杖顶端的水晶随之亮了一下,仿佛在呼应某个遥远的存在: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城中心的神殿里。”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飘忽,不再呢喃,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你们此行,应该是想获得那块徽章吧——就在那里。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