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远程继续输出!”
林晨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狂风中铮鸣。
他的嗓子已经喊得有些沙哑了,但声音中的坚定和不容置疑没有减少分毫。
他半跪在地上,身体压得很低,减少受风面积,像一棵在狂风中弯曲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
手中的冥魂弓却一刻都没有停止震颤,弓弦在他指尖发出连绵不绝的低鸣,像是在为这场战斗奏响最后的挽歌。
箭矢逆着狂风射向风炎兽,大部分在半空中就被吹偏了方向,歪歪斜斜地飞向四面八方,有些甚至被狂风卷回来差点伤到自己人,只有零星几支勉强钉在Boss庞大的身躯上,伤害数字微弱得可怜。
但林晨没有放弃,一支接一支地射,用数量来弥补精度。
倾城梦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法杖顶端光芒明灭不定,魔法弹在狂风中飘摇得像风雨中的烛火,十发里有六七发根本打不到Boss身上就被吹散了,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她们的衣袍和长发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身体也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它的翅膀!攻击它的翅膀!”
眼看那头庞大的风炎兽双翼猛振、身躯即将腾空而起,林晨忽然瞳孔一缩,厉声喊道。
他注意到了——风炎兽那对疯狂扇动的膜翼,左侧那一扇早被小熔撕掉大半,残破的翼膜只剩几根焦黑的骨刺还连着;而右侧那扇仅存的翅膀,也在刚才的激战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每一次扇动,那些裂纹都会肉眼可见地扩大几分,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火焰碎片簌簌坠落,像烧焦的纸灰在风中飘散。
如果能废掉这最后一扇翅膀,这头不可一世的巨兽就将彻底失去制造狂风的能力。
“小熔!”
林晨话音刚落,已经半跪在地、浑身布满冷却熔壳的熔岩巨兽便发出一声低沉而暴烈的咆哮——那是回应,是命令,更是不死不休的决意。
小熔那只还能动的手臂猛地撑起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从死亡边缘弹射而起的炮弹,不顾一切地朝风炎兽仅存的那扇膜翼冲去。
狂风如刀,迎面劈来。
风炎兽察觉到了威胁,拼尽最后的力气疯狂扇动那扇残翼,掀起的气流几乎凝成了实质。
暴风裹挟着灼热的砂石狠狠拍在小熔身上,将那些已经冷却凝固的熔岩碎片一片片剥落——仿佛剥掉一层死皮,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缓慢流动的岩浆本体。
那是小熔最脆弱、也最致命的本相。
但它没有停。
甚至没有减速。
它的脚掌踩在布满裂纹的岩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熔岩烧灼的脚印,每一步都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但它就是那么一步一步地、坚定不移地向前迈进。
十码。
五码。
三码——
“吼——!”
小熔纵身跃起,那具看似笨重的躯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爆发力。
它燃烧着暗红色岩浆的拳头高高扬起,整条手臂都像是被烧红的铁柱,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进了那扇膜翼的根部。
“咔嚓——”
清脆而巨大的断裂声响彻整个盆地,甚至压过了风炎兽的嘶鸣和狂风的呼啸。
那扇膜翼从根部被整个折断,半透明的赤金色薄膜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像一面被撕裂的旌旗,在风中无力地飘摇了几下,然后缓缓飘落在远处的岩浆池里。
“嗤——”的一声,赤金色的岩浆瞬间将它吞没,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风炎兽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重重的摔落下来。
那声音里裹挟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排山倒海的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濒死之物的绝望。
狂风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在盆地中肆虐咆哮的暴风,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灼热的空气还在缓慢流动,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硫磺气息,像一层厚重的帷幕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成了!”
李子明从盾牌后面探出头来,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拔腿就往前冲,手里的大剑拖在地上,蹭出一串火星:“兄弟们!最后一波了!弄死它!”
所有人都不再保留。
十二个人的输出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毫无保留地砸在风炎兽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上。
风炎兽的惨叫声几乎没停过。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的困兽——尽管它自己就是火的化身,但此刻,它尝到了被烈火吞噬的滋味。
就在这时,灵蝰的“腐蚀毒爆”引爆了。
倾城梦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墨绿色的毒雾在风炎兽体内轰然炸开,像是埋藏在血肉深处的一枚剧毒炸弹,从内向外腐蚀着它的骨骼、经脉和脏器。
一个六位数的伤害数字从Boss头顶跳出来,鲜红刺目——!
所有人的瞳孔都跟着那个数字放大了。
连林晨都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灵蝰从战斗开始就一刻不停地喷吐毒液,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精力,才换来这一下爆炸性的伤害。
这个数字虽然惊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在众人倾尽全力的输出下,风炎兽的血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三——
“它快死了!再加把劲!”
林晨的声音已经喊得有点沙哑了。
但风炎兽显然不打算就这么乖乖赴死。
它那双原本赤金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黯淡如将灭的炭火,可就在这黯淡之中,忽然闪过一道狠厉到极致的光——那是一个将死之物最后的、最疯狂的、不计一切代价的反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