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小熔,守住。(1 / 1)

大家伙也心领神会,不需要林晨再多说什么。

它双臂握拳对砸了两下,发出沉闷的交鸣之声,拳面上溅出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几道明亮的弧线。

然后,它对着前方的通道尽头,对着那座藏着数百上千只怪物的一层大厅,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从岩浆最炽热的核心处喷涌而出的。

声波裹挟着熔岩巨兽独有的威压,在狭窄的通道中被压缩、被放大,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通道尽头的黑暗。

一时间,寂静的黑潮地牢一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火种。

小熔的怒吼声在穹顶大厅中炸开,声波贴着石壁翻滚,撞上每一根粗大的石柱,又从穹顶上折返下来,层层叠叠地回荡。

那声音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在大厅里反复弹射,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光都微微颤动。

那些面朝符文铁门一动不动的“枯尸囚徒”,终于有了反应。

先是几只——它们的身体猛地一僵,灰黑色的皮肤上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战栗,从头顶一直传到脚底。

那战栗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它们缓缓转过身来。

动作很慢,慢得像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干涸的骨骼在相互摩擦,那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晨看清了它们的脸。

不,那不能叫脸。那只是一张被死亡和腐朽反复雕琢过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东西。

灰黑色的皮肤紧紧贴着颅骨,颧骨高耸,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空洞的眼眶深处幽幽燃烧。

那两团光不是眼睛,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塞进空洞里的诅咒之火,微弱、摇曳,却始终顽强地燃烧着。

嘴巴的位置是一道裂开的缝隙,从左边耳根一直裂到右边耳根。

缝隙里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发黄的牙齿,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朝里长有的朝外翻。

没有嘴唇,那层本该覆盖在牙齿外面的软组织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干枯的筋膜残片。那些牙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令人不安的哑光。

它们的头缓缓转向林晨所在的方向,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声音细碎而密集,像踩碎了一层枯叶。

然后,两团暗红色的光,锁定了目标。

一声低沉的、几乎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吼,从那道裂缝般的嘴里涌出。

那声音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更像是风穿过朽木缝隙时的呜咽,或者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时的呻吟。

这声嘶吼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同步了所有怪物的信号。

整个大厅里的囚徒们同时动了起来。

那些站在符文铁门前的、趴在石柱上的、倒挂在穹顶上的、藏在牢房阴影里的——在同一瞬间,将它们的“脸”转向了林晨。

没有先后,没有延迟,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数百团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那些光芒锁定着林晨,锁定着通道尽头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入侵者。

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数百只枯尸囚徒同时迈出了脚步。

灰黑色的身体从石柱后面走出来,从穹顶上爬下来,从牢房里钻出来。

它们的动作很不协调——四肢弯曲的角度看起来完全不像正常生物,仿佛关节可以向任何方向自由转动。

有的用两条腿走,有的用四肢爬,速度却惊人地一致,仿佛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一开始是走。

走着走着,变成了小跑。

小跑又变成了奔跑。

灰黑色的潮水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一起朝着通道口的方向涌去。

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着,像一群饥饿的狼群在夜里睁开了眼睛,每一双都死死盯着通道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林晨把风炎之怒端平,弓弦拉到最满。

箭头对准潮水涌来的方向,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小熔,守住。”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第一只囚徒就冲到了通道口。

林晨的箭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射了出去。

鲜红的数字从那只囚徒头顶连续跳出来,它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顿,像是被一记看不见的重拳迎面砸中,前冲的势头一下子被挡了回去。

它整个向后一倒,重重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只怪物滚作一团。

但后面的囚徒根本不在乎——它们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速度一点都没慢下来,灰黑色的肢体在尸体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接一只。

灰黑色的潮水涌进通道,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燃烧着的河,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林晨这边蔓延。

“吼!!!”

小熔怒吼一声,庞大的身体猛地往前压了一步,把本就狭窄的通道口堵得更严实了。

它身上的岩浆光芒骤然亮起来,从暗红色变成了炽热的橙红色,裂缝里涌出的热浪让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视野中的一切都像在水底一样微微晃动。

它伸出粗壮的手臂,一巴掌拍飞了最先冲进来的三只囚徒。

那三个灰黑色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然后软塌塌地滑落到地上,一时间难以动弹。

但更多的囚徒立刻涌了上来。

它们扑上小熔的身体,用细长弯曲的指甲疯狂撕扯它表面的岩甲,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通道里来回反射,像指甲刮过黑板一样让人牙根发酸。

有些囚徒被小熔身上的高温烫得皮肉滋滋作响,灰黑色的皮肤迅速焦黑、裂开、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骨骼。

但它们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依然疯狂地往上扑,用牙齿咬,用指甲抠,仿佛唯一的目标就是把眼前这个挡路的大家伙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