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瞳孔微缩,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双脚牢牢钉在地面上,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弓弦。
战斗经验告诉他,在这种狭窄的通道里,退让只会让怪物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最终把自己逼入绝境。
相反,只要守住这个口子,再多怪物也只是来送死的靶子。
甬道狭窄,噬骨者数量虽多,但受限于地形,能同时冲到面前的不过十五六只。
就像第一层清理囚徒时一样,只要他和小熔守得住这个隘口,那些怪物就算排着队涌上来,也不过是一波又一波倒在箭雨下的炮灰。
唯一的麻烦是有些漏网之鱼会从天花板爬过来,绕开正面防线,从头顶发起突袭。
但对林晨目前的属性来说,就算自己真的陷入十几二十只怪的围困,他也丝毫不慌——依靠装备自带的吸血能力和状态转化效果,他完全可以在混战中稳住血量,甚至越战越强。
更何况,他身前还有小熔。
作为最忠实的守护者,小熔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怪物绕过自己去伤害主人。
这个由岩浆和岩石构成的伙伴虽然不会说话,但它的本能和忠诚比任何言语都要可靠。
几乎在林晨射出多重箭的同时,小熔已经展开了行动。
“嘲讽之意”瞬间发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身上扩散开去,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攥住了附近所有怪物的注意力。
那些原本分散冲向林晨的噬骨者,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调转了方向,所有的钩爪和口器都对准了小熔。
紧接着,小熔低吼一声,前爪猛然砸向地面。
“熔岩壁垒”拔地而起——一堵由滚烫岩浆和凝固岩石混合而成的高墙在甬道中轰然升起,将所有怪物都挡在了壁垒的另一侧。
炽热的气浪从壁垒表面蒸腾而起,把几只靠得太近的噬骨者的甲壳烤得滋滋作响。
有了这堵墙的掩护,林晨可以放心输出,不必担心被怪物近身围杀。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一声接着一声,几乎没有间断。
每一次弓弦震颤,都伴随着一只噬骨者从墙上被掀飞。
赤金色的箭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而明亮的光轨,像流星一样拖着尾焰撞进那群灰黑色的甲壳身影中,然后在命中点炸开一团团灼热的气浪。
鲜红的伤害数字在林晨的视野中疯狂跳动,几乎连成了一片红色的瀑布,从甬道深处一直倾泻到他的眼前。
那些数字叠在一起,密密麻麻,让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具体的数值——但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次有效的打击,都意味着一只需要他面对的怪物正在失去生命。
那些被射中的噬骨者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它们的灰黑色甲壳在箭矢附带的灼热高温下迅速龟裂、剥落,像干涸的泥土一样一片片碎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腐肉。
那腐肉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就被高温瞬间炙烤得焦黑、炭化,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混着地牢原有的腐朽气息,几乎让人忍不住干呕。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多到只能从那种铺天盖地的“沙沙”声中做出粗略的判断:至少是第一层囚徒的两倍,不,可能是三倍。
那些声音从甬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天花板的阴影中、从地板的裂缝下,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整条甬道本身就是一只巨大的怪物,而这些噬骨者不过是它体内涌动的寄生虫。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噬骨者像潮水一样涌来。
它们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饥饿和嗜血。
那些被射落在地、还没死透的噬骨者,会被后面的同伴直接踩在脚下——锋利的钩爪刺穿它们还在挣扎的身体,把它们钉在地上,当作垫脚石,然后继续往前爬。
灰黑色的身体一层叠着一层,在甬道中堆叠、挤压、蠕动,渐渐形成了一道移动的、扭曲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活墙”。
那面墙在不断地向前推进,每前进一寸,就留下满地碎裂的甲壳和焦黑的残肢,但后面的怪物会立刻填补上空缺,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更让林晨心头一沉的是,小熔的状态正在发生变化。
在那些噬骨者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或者说,在它们那个名为“噬骨”的技能反复叠加的影响下——小熔身上原本厚实坚固的岩甲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
那些流淌在岩甲缝隙中的岩浆光芒不再明亮,而是像蒙上了一层灰雾,显得萎靡不振。
林晨瞥了一眼状态栏,发现小熔的防御值已经下降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这个数字乍一听似乎不算什么。
但林晨很清楚,在这种高强度的持久战中,防御力的下滑意味着每一次受到的伤害都会更重,意味着小熔的恢复速度会逐渐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短时间来看或许还看不出太大问题——小熔的血量依然稳定,它的吼声依然浑厚有力——但如果让“噬骨”的效果继续叠加下去,如果战斗拖延太久,小熔的血量必然会恢复不上来。
到时候,失去小熔在前方扛着,他一个人再能输出,也挡不住这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怪物。
林晨抬起目光,望向眼前那片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条甬道的灰黑色洪流。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知道自己如果再有所保留,肯定会出问题。
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他缓缓抬起风炎之怒,手指在弓弦上轻轻一拨。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就是这样一个轻柔的动作,却激活了这把金装武器上那个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终极技能。
霎时间,风炎之怒像是活了过来。
弓臂上那些繁复的、如同血管一般蜿蜒交错的纹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赤金色的光芒从每一道刻痕中喷涌而出,沿着弓身一路蔓延,像滚烫的岩浆在河道中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