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无恩怨,却因为窥视圣物而前来夺城。”
奥瑞斯康王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字字清晰:“是你的贪念灭了你的军团。”
他的语调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进尘封的锁孔,转了一下。
星铁公爵胯下的战马猛然喷出一口冰蓝寒气,四蹄不安地刨动,蹄下的白霜碎裂又重组,碎冰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废话少说。”
星铁公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交出死亡之书,我可以给你和你的臣民留一具全尸。”
奥瑞斯康王的脸上终于浮出怒意。
他的眉头皱起来,嘴角绷紧,日光下的脸庞轮廓硬了几分。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到那本书面前。”
星铁公爵没有再回话。
它的战马猛然踏前一步,冰蓝色的火焰从马蹄下炸开,呈扇形扩散出去。
火焰过处,石板龟裂结霜,裂缝里渗出一根根细密的冰晶,像一张冰网朝大殿罩过去,网眼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林晨趁着剧情对话已经退到安全距离。
他喘着粗气,重新握稳风炎之怒,手指勾住弓弦试了试拉力。
左肩关节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能拉弓了,绷紧的时候骨头缝里吱吱地响了一声。
他快速扫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剩七十三分钟。
那个数字每跳一下,都像钝刀在剐他的神经。
他知道自己没时间等,必须快。
“全体听令——”
星铁公爵的声音猛然拔高,像一道冰锥从穹顶刺下来,贯穿整片战场:“踏平此地,一个不留。”
它身后的亡灵军阵爆发出震天的嘶鸣。
那不是整齐的呐喊,是成千上万枯骨喉咙里挤出来的尖啸,沙哑、碎裂,像一面被风撕碎的旧旗,边缘凌乱地抽着空气。
那些原本还在与沉寂者士兵纠缠的亡灵武士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动作快了将近三成,兵器裹上一层薄冰,每次挥砍都带出细碎的冰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闪闪的弧线。
它们的脚步更快了,阵型往前压,盾牌撞盾牌的声音像打铁一样密集。
“撤回来,重新列阵!”
奥德里克的怒吼从战线前方传来,带着金属撞碎的回音。
他的嗓门很大,压过了骨头摩擦的声音,在混乱中撕开了一条指令的空隙。
林晨没有犹豫。
他对着团队频道喊:“全员退回大殿台阶一线,依托高度防守,子明,你们也回来,跟小熔一起!”
他的声音在团队频道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随后,林晨压着嗓子又补了一句:“快撤,别恋战。”
“收到。”
“收到。”
“明白……”
众人迅速脱离战斗,按预定路线朝大殿方向后撤。
沉寂者士兵在奥德里克指挥下收缩阵型,盾牌并着盾牌,组成一面面移动的盾墙。
那些灰败的面孔依旧木然,但脚步比之前更急,每个人都在往后退,盾牌顶着身后的压力一步一退,退得很稳,没有乱。
台阶上方的弓手已经开始往下射箭,箭矢落在亡灵前锋的盾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为撤退的同伴撑出几息喘息的空间。
深渊角蝰的庞大身躯仍在亡灵军阵中段横冲直撞,尾巴一甩就把一排骨头兵扫倒。
但它没有再深入追击的意思,盘旋在百码开外,那双橙红色的光隙扫过战场,像一头短暂苏醒的野兽在重新判断局势。
林晨没去管深渊角蝰。
他快步跑回大殿台阶下方,一脚踩上石阶边缘,靴底碾碎了一层薄冰。
李子明九人也在小熔的掩护下撤了回来。
他们回到林晨身边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最严重的便是倾城思,她左臂铠甲裂了一道口子,血珠正顺着手指往下滴,显然被打出了重伤状态。
她咬着牙把赤魔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喘着气。
“那个秦霸太难啃了。”
李子明把盾牌往地上一顿,盾面上已经结了半层白霜:“我们打了半天,才打掉他20%的血。”
林晨点了点头:“不打了,都退回来,先防守。”
他顿了顿,接着说:“他们能磨,我们也能拖。”
他抬头扫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七十一分钟。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要在这群亡灵的冲击下撑过七十多分钟,每一秒都得精打细算地使用。
“小熔,回来守台阶。”:他朝远处喊了一声。
熔岩巨兽低吼着回应了。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滚烫的热浪从战场侧面冲回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霜就被烧化一片,白雾跟着升腾起来。
它一直跑到大殿台阶正前方,一脚踏碎了一截被冻脆的石柱残骸。
然后它转过身,面朝那片正在压上来的亡灵大军,体表的岩浆纹路重新亮了起来,像一道赤红色的堤坝横在台阶前方。
深渊角蝰也跟着退了回来。
它盘踞在台阶右侧的废墟堆上,粗壮的蛇尾缓缓摆动,在地面上碾出一条焦黑的弧线。
沉寂者士兵们在大殿台阶下方的广场边缘重新列好了阵。
他们的数量已经不足最初的一半,那些破碎的盔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林晨站在台阶中段,把风炎之怒握在手里,目光扫过整条防线。
星铁公爵此刻仍然没有出手。
它停在亡灵军阵后方,保持沉默,两道冰蓝色的魂火在面甲下面平静地燃烧着。
但它麾下的亡灵军阵已经重新完成了整编。
那些受到冰霜强化的亡灵武士再次列成了整齐的楔形阵,后方的弓手和法师也在调整各自的位置。
空气中翻涌的法术能量混着冰霜的寒意,压在每个人胸口上,让人喘气都费劲。
“他们还要再冲一次。”:林晨说。
“让他们来。”:李子明把盾牌顶在台阶第一级上。
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一声号角。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头从冰层下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吸。
亡灵军阵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