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倒计时(1 / 1)

最后,黑影倒在地上,再也提不起力气。

舱室内死寂无声,唯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此起彼伏。

苏佑安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

左肩脱臼错位,洁白的卫衣已经被温热浓稠的鲜血浸透,大片刺目的红顺着衣料纹路蔓延滴落。

她右手抬起,枪口死死锁定了黑影的眉心。

良久,黑影终于抬眼,透过面具望向眼前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女,感慨道:

“佑安,你长大了。”

砰……

……

苏佑安无暇顾及身上的剧痛,一秒未做停留,转身踉跄着冲出主舱。

解决黑影足足耗去了七分钟。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纯白密闭的空间里,死寂是唯一的主旋律。

宁安依旧被禁锢着。

她不知道唐棠如何了。

在发现她不见了、又联系不上之后,会不会恐慌……

她更不知道苏佑安怎么样了。

是不是真的来了……有没有受伤。

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

祈祷佑安不要冲动,更不要为了她以身犯险了。

漫长的等待像是凌迟,每一秒煎熬都在无限拉长。

就在宁安心神紧绷、几乎快要被无边的死寂吞噬时,一道极轻、极沉闷的撞击声,突兀地穿透了密室的厚重屏障。

“咚。”

声音很闷,隔着厚厚的特制墙体,微弱得几乎让人难以错觉。

轻飘飘一下,转瞬即逝。

但宁安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骤然一凝,濒临沉寂的意识瞬间清醒。

有人。

墙的外面,有人!

是……苏佑安?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极致专注地捕捉着墙外的一切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静默再度笼罩,就在她以为方才只是幻觉时——

“咚!”

又是一声撞击。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沉重。

墙体微微震颤,细微的沙石簌簌脱落。

宁安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是苏佑安!

一定是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占据了她所有思绪。

又是一记沉闷的撞击响起,墙体的震颤愈发明显,隐蔽的拼接缝隙处,裂开了一道极细的黑线。

宁安能清晰听见,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痛哼。

短促、沙哑、颤抖,但转瞬又被死死咽下,再无半点声息。

宁安的鼻尖猛地一酸,眼底瞬间氤氲开温热的水汽。

她受伤了。

一定伤得很重。

那个人一看就很不好对付。

可她还是来了。

宁安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墙大声呼喊:“佑安!别撞了!你快走!”

她的声音被密闭的密室吞去大半,能传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喊了。

墙外的撞击声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密集、愈发沉重了。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血肉相撞的沉闷钝响,细微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纹路。

“佑安!听话!快走!不要管我了!”宁安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我求求你,别再为我受伤了!不值得!”

值得。

太值得了。

墙外,苏佑安抵着震颤的墙壁,微微垂眸,染血的指尖死死抠住墙体的裂缝,粉艳的瞳孔里覆满猩红。

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不再用蛮力冲撞,垂在身侧完好的右手迅速摸出随身的微型利刃,将其直接卡进墙体最脆弱的拼接缝隙。

腕骨发力,锋利的刀刃顺着纹路狠狠划开,坚硬的特制墙板应声裂开更大的缺口!

碎石轰然脱落,扬起漫天白灰。

终于。

墙体被硬生生破开了一道足以过人的缺口。

烟尘漫天,朦胧了视线。

一道纤瘦单薄的粉色身影,踉跄着从缺口处迈步而入。

她那原本干净蓬松的粉色发丝沾满尘土与斑驳血渍,大片刺目的暗红蔓延至腰腹,顺着纤细的指尖不断滴落,在雪白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血花,格外刺眼。

小臂布满纵横交错的擦伤与血痕,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宁安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令她窒息。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佑安你……”

苏佑安没有多余言语,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刺骨的钝痛顺着膝盖蔓延上来,她迅速摸出那柄寒光凛冽的微型利刃。

刀刃精准切入束缚着宁安四肢的卡扣锁扣。

禁锢住宁安的硬质束带应声断裂,坠落在地面。

得到自由,宁安连忙俯身,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佑安。

“佑安!你怎么样?!”她焦急开口,手避开她的伤口,生怕加重她的伤势,“你的肩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骨头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苏佑安单膝跪地,半边身子几乎脱力地靠在宁安怀里。

时间不会停止流逝,十分钟倒计时早已临近终点,船厂的隐秘机关、绝杀陷阱随时都会启动,整间密室乃至整片厂区,都会化为一片废墟。

她根本来不及回应宁安的关切,抬手死死攥住宁安的手腕:“安姐姐,别管我!你快走!”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再不走我们都走不了了!”

她拼尽全力推着宁安的腰,想把人往破开的缺口送出去。

宁安却是不听,双臂用力环住她单薄的身子,不肯挪动半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你伤得这么重,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从看见她满身血污、狼狈破门的那一刻,她就不可能走了。

“宁安,听话!”苏佑安急得都不叫安姐姐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我能撑住的!你先出去,外面有我的人接应,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

“小伤?”宁安哽咽着重复,“你跟我说你流了这么多血叫小伤?苏佑安,你看着我!我不会走的,绝对不会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