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将军府是一座标准的三进的大宅院。
迈进骠骑将军府的大门,进入前院,再穿过垂花门,一道影壁之隔,便是中院,即中庭。
中庭焚香设炉,陈铺礼器,是宣读懿旨之处。
现如今魏康站在中院靠近后院处,前方两丈开外,是站在通往后院的圆石拱门下的王诗诗等人,他的背后是整个中庭,和中庭内一众内侍、御龙禁卫和骠骑将军府的护卫下人们。
视野受限,魏康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但整个中庭都陷入了一阵寂静,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魏康注意到,小白花眼中的无措、茫然和害怕都尽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之色。
她紧紧的盯着他身后的方向,眼中雾气氤氲,仿佛被欺负的孩子,终于等来了自己能依靠的爹娘。
接着魏康又看到。
余皓同样目光盯着他身后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英气的脸庞上流露出震撼和庆幸,旋即身形后退了几步,默默的远离了他。
种种不同寻常的现象,让魏康心中升起浓重的疑惑,他怀揣着一股莫名的忐忑,转过身向身后看去。
只见,一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白衣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中庭。
白衣年轻男子站在垂花门后的影壁旁,视线越过中庭的一众御龙禁卫、骠骑将军府众人和内侍们,最终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看着那白衣年轻男子,对方也在看着他。
尊贵,难以言喻的尊贵。
见到白衣年轻男子的第一眼,魏康便觉得,这般尊贵的男子,只可能是出身于如他们魏氏这般显赫的名门望族。
他一身白衣皎洁如月,玉冠束发,长身玉立,绝对是血脉高贵者才能有的模样和气度。
只是让魏康感到不安的是,白衣年轻男子盯着自己,眸光深邃,俊秀如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愤怒、杀意、憎恨、厌恶……这些通通没有,有的只是一种如同无尽暗渊般的深沉。
这种深沉,仿佛被黑暗中隐藏的恶兽窥视着,让人毛骨悚然,下意识便想要转身逃离。
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魏康,对上白衣男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后背顿时沁出冷汗,不受控制的移开目光。
好在白衣年轻男子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
但随即魏康便发现,让人感到不安乃至惊惧的,不仅仅是这白衣年轻男子。
还有他身后那一个个队列整齐、披坚执锐,与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产生强烈视觉反差的黑甲士卒。
白衣年轻男子和其身后的黑甲士卒们突然出现在中庭,没有任何征兆。
自诩精锐的御龙禁卫们甚至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这帮个个高大健壮的黑甲士卒,便已然悄无声息地从外面包围了整个骠骑将军府。
于骠骑将军府内,他们还进一步将整个中庭都团团围住。
飞檐与屋脊上、廊柱阴影里、高墙垛口处,目之所及,骠骑将军府内处处都蛰伏着面覆森严面甲和身披全身玄黑甲胄的身影。
而那白衣男子身后,更是整齐列着好几队黑甲士卒。
黑衣、森严、冷酷、沉默、肃杀。
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寂然无声。
这是在场众人对这群黑甲士卒的第一印象。
当在场的众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时,自身已经陷入了重重的黑色浪潮包围中,插翅难飞。
白衣年轻男子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腰牌亦或是凭证。
但这些沉默肃杀的黑甲士卒的肩甲上,却都刻着独属于那位大晋第一名将的徽记。
徽为玄底,上刻古戈,戈刃平直无锋,寓意志在以武止戈。
戈旁分列十二淡银星辰,寓意唯愿四海九州,天下安宁。
徽记只有玄黑和淡银两色,肃重而清冷,一如那位神威侯留给世人的印象。
在场众人或许有很多都没见过神威侯世子,但不会有人不认识这徽记。
靖宁玄戈徽,由神威侯亲自设计,是苏家的家徽,代表了神威侯靖安宁邦、以武止戈、天下太平的宏愿。
见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站在黑甲士卒前方,那年轻白衣男子的身份。
神威侯世子,到了。
而他身后这帮黑甲士卒,他们名义上是神威侯府的护卫,倒不如说是天策上将的亲军。
威震大陆的天策军。
神威侯,天策上将,兵圣传人,八境武修,大晋武官之首,大陆第一名将。
这一个个光辉璀璨的名号,尽数加于一人之身。
天策上将麾下的军队,拥有最令行禁止的军纪和最百折不挠的意志。
凡普通士卒,折损三成,军心必溃;承受四成伤亡而阵列不乱者,则可称作精兵。
而天策军,是曾经在战场上,折损七成也未曾溃败、勇猛无畏的铁军。
这般骇人听闻的战绩,足以让任何直面天策军的敌人都心生恐惧。
站在黑甲士卒们前方的那位神威侯世子,曾有传言称是个痴情可笑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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