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秋前辈身子还没好全,一个人走(1 / 1)

黄蓉包扎完洪七公的伤口,站起来,拍了拍手。她看了看秋意浓,又看了看自家师父,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话。

“师父,秋前辈身子还没好全,一个人走不安全。”

“老夫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洪七公的目光闪了一下,瞟了秋意浓的后背一眼,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秋意浓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黄蓉等了三息,没等到下文。

“师父你不说,我替你说。”黄蓉扯了扯陈砚舟的袖子,转身就走,“走了,咱们先去接温华。”

“等等——”洪七公急了,“你们就这么走了?那这帮人——”

“您老人家降龙十八掌打天下,还怕几个毛贼?”黄蓉头也不回,“再说了,您身边不是有人陪着么。”

秋意浓的脸色瞬间变了。

洪七公的老脸也红了。

陈砚舟被黄蓉拽着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洪七公站在原地,张着嘴,一脸憋屈。

秋意浓依然抱剑坐着,但耳根透出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粉色。

他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师父这辈子降龙伏虎,偏偏栽在一个“说”字上。

神雕蹲在溪边喝水,金色的眼珠看了看洪七公,又看了看秋意浓,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鸣。

旺财“汪”了一声作为回应。

人不如鸟,鸟不如狗。

黄蓉攥着陈砚舟的手,走出山坳后,突然停住。

“哥哥。”

“嗯?”

“北莽的人开始往南了。蒙古的火麟脂毁了,但北莽那边——”

“北莽没有火麟脂。”陈砚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分,“但北莽有别的东西。”

“什么?”

陈砚舟抬头看向南方。

天际线上,什么都没有。干净的晚霞,干净的风。

但他手背的纹路,跳了一下。

不是火麟脂的共振。

是另一种东西。

更冷。更沉。像一柄剑,隔着千里,正对着他的眉心。

“有人在看我们。”

他们没去接温华。

温华自己走来了。

神雕飞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温华拖着断了两根肋骨的身子,沿着地上的爪印,一路追了三十里。

“你就不能飞慢点?”温华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如牛,脸白得像张纸。

“没让你追。”陈砚舟扔了壶水过去。

“不追行吗?我一个人蹲在荒地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万一来几头狼——”他灌了一大口水,打了个嗝,“我又打不过。”

黄蓉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肋骨断着,追了三十里地,脸上连怨气都没有。只是嘴碎。

“你那把刀,什么来路?”黄蓉忽然问。

温华一愣,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短刀。

“街上打铁铺子买的。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的刀,你拿着敢去怼大萨满?”

温华挠了挠头:“刀不好使,我去也不好使。但总得有人去。”

黄蓉不说话了。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把匕首,丢给温华。

“拿着。玄铁掺了陨铁的,削铁如泥。你那把破刀留着剁柴吧。”

温华接住匕首,抽出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刃身乌黑,薄如蝉翼,刀背上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

“这得值多少——”

“不值钱。”黄蓉面无表情,“赵王府里顺的,不花钱。”

温华把匕首插回鞘里,抱在怀里,嘿嘿笑了两声。

“嫂子仗义。”

陈砚舟没参与这段对话。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面朝南方,双目微阖。

手背上的纹路在夜色中闪着极淡的金线。不是火麟血的躁动——是一种被动的感应,像水面被远处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有东西在南面。

很远。至少三百里以外。

但那股气息稳定、绵长、厚重得不像人。

像山。

“哥哥?”黄蓉走到他身侧。

“你感觉到了没有?”陈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黄蓉静了一息,摇头。

“我功力不够。但旺财——”

她回头看了一眼。

旺财趴在火堆旁,没有异常的表现,但它的鼻子一直朝着南面,偶尔翕动一下,像在辨别什么味道。

“不是火麟脂。”陈砚舟确定了这一点,“是另一种东西。比火麟脂干净,但——更大。”

“更大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陈砚舟睁开眼,“你见过的最强的人是谁?”

黄蓉想了想:“爹爹?师父?”

“加上邓太阿,加上李淳罡,加上那个瞎子。”

“嗯。”

“把他们的气息加在一起。再翻一倍。”

黄蓉沉默了。

“有这样的人?”

陈砚舟没回答。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股气息知道他在这里。

而且,它没有躲。

夜深了。温华缩在火堆旁打盹,断了的肋骨让他只能侧着身子睡,翻个身就疼醒一次。

陈砚舟和黄蓉背靠着背坐着。神雕蹲在外围,金色的眼睛半阖半张,翅膀盖住了旺财的整个身子。

“蓉儿。”

“嗯。”

“回到中原以后,你先回桃花岛。”

背后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呢?”

“我去找那个东西。”

“不带我?”

“这次不一样。”陈砚舟的声音很平,“斡难河那次,我有把握护住你。这次——没有。”

黄蓉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有反驳。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好。”

“不是敷衍的'好'。是发誓的那种。”

陈砚舟伸手向后,握住了她的手指。指尖微烫,带着九阳真气特有的温度。

“我陈砚舟,发誓活着回来。”

黄蓉的手指攥紧了他。

远处的南方天际,一道极淡的光痕在地平线上闪了一下。

不是火。不是雷。

是剑意。

三百里外,某座无名山巅。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负手而立,长发束冠,面容清癯,五官生得极正,像庙堂里供着的圣人画像。

他脚下的山石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压得龟裂。碎石悬浮在他身周三寸,纹丝不动。

一阵风来。

碎石齐齐化为粉末。

白衣人微微偏头,望向北方。

“火麟血脉……融于人身,且未疯。”

他的声音很淡。

像在品评一壶茶。

“有意思。”

他身后,一名灰袍老仆躬身道:“公子,此人便是近日搅动北地风云的丐帮代帮主陈砚舟。传闻他一人灭了天下会,又独闯斡难河大营,毁了蒙古的火麟脂。”

白衣人没有回头。

“他用的什么功法?”

“九阳神功。据说已至大圆满。”

“大圆满。”白衣人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二十岁不到的大圆满。这世道,当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北方虚虚一点。

三百里外。

陈砚舟猛地睁眼。

手背上的金线炸亮。

一股凛冽到极点的剑意从南方破空而来,穿过三百里的山川旷野,精准地落在他的眉心。

不是攻击。

是招呼。

像一张名帖。

陈砚舟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的全身汗毛竖起,九阳真气自发运转到了极致,丹田内的真气如沸水翻滚。

三息后,剑意散去。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像从来没有来过。

但陈砚舟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这辈子第一次——从一根手指里,感受到了天地的重量。

“谁……”黄蓉感受到了他的异常,转过身来,脸色发白。

陈砚舟盯着南方。

夜色如墨,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站在那里。在看他。

“王仙芝。”

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人间最强。

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