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总瓢把子!(1 / 1)

不,那股直透神魂的冰冷意志,绝对不是幻觉!

是谁?

这临安城,还有谁,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青衣楼的小头目,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恐惧。

“总……总瓢把子!不好了!刚才……”

他将街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司空摘星的脸色,愈发难看。

一个眼神,就吓尿了自己手下最悍勇的打手?

来人,是个硬茬子!

而且,是天大的硬茬子!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去,还是不去?

去,对方来意不善,恐怕,是场鸿门宴。

不去,对方能无声无息地,将话语,传入自己脑海,其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若是不去,恐怕,连今晚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这是一个,送命题。

最终,他一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狠戾。

“去!”

“备轿!把楼里所有好手,都给老子叫上!”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决定,摆出最大的排场,先声夺人。

就算对方是条龙,到了他这一亩三分地,也得,盘着!

然而,他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的,不是龙。

而是一个,连天,都能一手捏碎的,存在。

夜色,如墨。

望江楼,早已被清场。

数百名青衣楼的精锐,将整座酒楼,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冷峻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他们手中的弯刀,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酒楼顶层的雅间内,灯火通明。

“司空摘星”——或者说,借用了这个名头的青衣楼总瓢把子,赵括,正襟危坐于主位。

他强作镇定,端起面前的酒杯,想要饮一口,来压下心中的不安。可那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在他身后,站着四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这四人,是他花费重金,招揽来的供奉,每一位,都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也是他今晚,最大的依仗。

“总瓢把-子,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您的地盘上,如此张狂?”其中一名供奉,沉声问道。

赵括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只知,来者不善。”

“哼,管他什么人!”另一名脾气火爆的供奉,冷哼一声,“在临安城,还没我们‘青风四煞’摆不平的事!他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括闻言,心中稍定。

是啊,自己如今,手握临安城的地下权柄,麾下,更有青风四煞这等高手,何惧之有?

或许,对方,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罢了。

想到这里,他渐渐放松下来,重新恢复了那份枭雄的姿态。

就在这时。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就那么,突兀地,被推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身着朴素布衣的青年,牵着一个仙子般的绝美女子,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条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黑狗。

正是陈砚舟与黄蓉。

“你……你们是……”赵括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后的青风四煞,也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内力,提至了极限。

他们从这个银发青年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真气的波动。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读书人。

可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楼下数百精锐的封锁,来到这里么?

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能在那四位一流高手的气机锁定下,依旧,闲庭信步,面不改色么?

答案,不言而喻。

返璞归真!

这四个字,同时,在四名供奉的心头,炸响!

他们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赵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问道。

陈砚舟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自顾自地,拉着黄蓉,走到了主位前。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赵括。

赵括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盯上了一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将主位,让了出来。

陈砚舟坦然地,拉着黄蓉,坐了下去。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脸色,阵青阵白的赵括,淡淡地开口。

“临安城的规矩,该改一改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好大的口气!

青风四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名脾气火爆的老者,更是怒喝一声:“狂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陈砚舟的咽喉!

“黑虎掏心!”

这一爪,是他浸淫了数十年的绝技,自信,便是精钢,也能抓出五个窟窿!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陈砚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然后,轻轻地,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凌厉爪风,在距离陈砚舟咽喉,还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老者的手腕,被那两根,看上去,白皙修长,毫无力量感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动弹不得。

“这……这不可能!”老者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疯狂地催动内力,想要挣脱。

可他的内力,一入对方体内,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方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聒噪。”

陈砚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一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雅间。

那名供奉的手腕,竟是被硬生生地,直接,捏成了粉碎!

“啊——!”

凄厉的惨叫,从老者口中,爆发出来。

他抱着自己那只,软软垂下的手,踉跄后退,额头上,冷汗如瀑,看向陈-砚舟的眼神,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

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青风四煞”之一,便被,废了!

剩下三名供奉,与赵括本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阁……阁下……”赵括的声音,都在颤抖,“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

陈砚舟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青衣楼,今日起,解散。”

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所有成员,废去武功,去做个,普通人。”

“侵占的田产,商铺,三日之内,悉数归还。”

“从百姓手中,勒索的钱财,十倍奉还。”

“凡,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自断一臂,去官府,自首。”

他每说一句,赵括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当他说完,赵括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这,是要,掘他的根啊!

“阁下……阁下是不是,太霸道了些?”赵括的声音,干涩无比,“我青衣楼,上下数千兄弟,都要靠我吃饭……您这样,是,是断了兄弟们的活路啊!”

“霸道?”陈砚舟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他。

“我今日,与你讲道理,定规矩,你觉得,我霸道。”

“若是我,不与你讲道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雅间,不,是整座望江楼,所有的桌椅,杯盘,都在这股威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

那三名,还想负隅顽抗的供奉,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碾过一般,身体,寸寸碎裂,化作了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唯有赵括,还站着。

不是他强,而是,陈砚舟,让他站着。

他亲眼,目睹了,那三位他引以为傲的供奉,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化为尘埃的。

那种视觉冲击,那种,对于死亡的极致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陈砚舟的面前,涕泪横流,疯狂地,磕着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您说的,我都照做!我都照做!求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陈砚舟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你只有,服从。”

“或者,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背后的人,也一样。”

赵括闻言,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抬起头,骇然地看着陈砚舟。

“你……你怎么知道……”

“在这神州,我想知道的事,不多。”陈砚舟淡淡道,“但只要我想,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站起身,拉起黄蓉。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若是临安城的规-矩,还没变过来。”

“那么,就换个,愿意守规矩的人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瘫软如烂泥般的赵括,牵着黄蓉,向楼外走去。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时,陈砚舟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头也未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借用的那个名字,他的账,我迟早,会去算。”

“下辈子,取名字,小心点。”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只留下,赵括一人,瘫坐在,那由无数齑粉,铺就的“地毯”上,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绝望。

他知道,天,变了。

临安城的天,变了。

整个江湖的天,恐怕,也要,变了。

而他,不过是,这滚滚大势下,被第一个,碾碎的,车轮罢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似乎是派人,去调查一个,从海外来的,神秘势力的消息。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临安城,变天了。

一夜之间,曾经横行无忌,不可一世的青衣楼,轰然倒塌。

总瓢把子赵括,这个昔日的临安地下皇帝,亲手废掉了自己的武功,遣散了所有帮众,将数年来侵占的家产,尽数散出。

更有数百名青衣楼的核心成员,排着队,自断一臂,前往官府衙门,投案自首。

这一幕,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让一个庞大的江湖势力,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有好事者,将此事,与三日前,望江楼那场惊变,联系起来。

据说,那晚,有人看到,一个银发青年,携着一位绝色仙子,登上了望江楼。

再之后,整座望江楼,便化为了齑粉。

自此,“银发仙君”之名,不胫而走,为这桩江湖奇案,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而始作俑者,陈砚舟,早已带着黄蓉,悄然离去。

对他们而言,临安之事,不过是归家途中,随手拍死的一只苍蝇,不值一提。

……

七日后。

东海,桃花岛。

当陈砚舟与黄蓉,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黄药师与洪七公,早已在岸边等候。

“爹!师父!”黄蓉欢呼一声,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黄药师的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药师抚摸着女儿的长发,那张一向孤傲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温情。

洪七公则是笑呵呵地,看着陈砚舟,浑浊的老眼中,却精光一闪。

“臭小子,你这……又变强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陈砚舟,和离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的陈砚舟,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么,现在的陈砚-舟,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