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水城的轮廓越来越近，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灯塔，指引着归途。

苏夜放缓了速度，让飞剑慢慢滑翔。

情报已经到手了。

蝶后的规律、云城的幸存者、那个诡异的天空秘境、还有宁彩儿……

想到那个名字，苏夜的心中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她抬头望向云城的方向。

那里，只有茫茫夜色。

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怎么了？”

萧无尽察觉到她的异常。

苏夜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道，“只是觉得……”

话没说完，她的眼神骤然一凝。

前方，水城的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飞来。

黑袍，枯瘦的身形，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蓝的冰焰微微跳动。

收藏家。

不，现在是寂冰领主了。

苏夜一愣。

他不是在雨幕秘境里沉睡吗？

怎么出来了？

萧无尽也看到了那道身影，手从剑柄上松开。

“收藏家？”

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醒了？”

那道身影越飞越近，最终停在两人面前。

依旧是那副枯瘦的模样，依旧是那件宽大的黑袍，依旧是那双空洞的眼眶。

只是周身萦绕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实，隐隐带着一丝法则层面的威压。

SS级？

确实是收藏家。

苏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收藏家也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幽蓝的冰焰微微跳动。

“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

苏夜点头。

“你怎么醒了？不是说要沉睡几天吗？”

收藏家沉默了一瞬。

“感应到……危险。”

他道，“出来看看。”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动。

危险？

收藏家继续道：“你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苏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什么都没有。

她看向收藏家。

收藏家也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更加低沉：

“把水相令给我。”

苏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水相令？

收藏家要水相令做什么？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收藏家。

收藏家也看着她。

两双眼睛——一双银灰，一双空洞——在夜色中对视。

萧无尽站在一旁，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手再次按上剑柄。

“收藏家。”

苏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要水相令做什么？”

收藏家沉默了一瞬。

“净化。”

他道，“你身上的东西，需要用那个净化。”

苏夜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萧无尽看到那笑容的瞬间，脊背猛地一凉。

下一瞬——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空间之力在苏夜指尖凝聚成一道锋利无比的空间之刃，朝着收藏家的胸口狠狠刺去！

萧无尽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夜！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那道空间之刃已经刺入收藏家的身体。

没有血。

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噗”声。

收藏家的身形，如同被击碎的镜子，寸寸碎裂、崩塌！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扭曲、旋转、重组——

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七彩光晕！

一只巨大的蝴蝶虚影，在夜空中缓缓浮现。

它的翅膀上流淌着万千种无法言喻的色彩，每一次扇动都洒落无数梦幻般的鳞粉。

那双复眼如同深渊，倒映着下方三道身影，以及更远处那座正在变冷的城市。

蝶后。

它没有走。

它一直在这里。

苏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从一开始，”她缓缓开口。

“那个天空秘境，宁彩儿，紫蝶的逃离，还有那道注视我的目光……”

她顿了顿。

“都是你。”

蝶后没有说话。

它只是静静悬浮在夜空中，那双复眼始终盯着苏夜。

不，不是盯着苏夜。

是盯着她——身后的某个方向。

苏夜没有回头。

但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方向，是云城。

是宁彩儿所在的方向。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蝶后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如同千万只蝴蝶同时振翅，又如同梦境最深处的呢喃。

飘渺、虚幻、捉摸不定：

“从你见到那个孩子的那一刻。”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宁彩儿。

从一开始，就是蝶后的棋子？

还是说——

宁彩儿本身就是蝶后的一部分？

蝶后没有解释。

它只是缓缓扇动翅膀，洒落更多梦幻般的鳞粉。

那些鳞粉在夜空中飘荡，如同活物般朝着苏夜和萧无尽缓缓围拢。

苏夜深吸一口气，空间之力在身周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萧无尽双剑出鞘，赤蓝剑光冲天而起，将周围的鳞粉绞碎。

但那些鳞粉太多了。

太多了。

源源不断，铺天盖地。

蝶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很聪明。”

“但还不够。”

苏夜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只巨大的蝴蝶虚影，脑海中飞速运转。

逃？

往哪逃？

战？

拿什么战？

她忽然想起倪无缺说过的话——

“你们这种人，我见过。总觉得自己能行，总觉得自己能对付蝶后。”

结果呢？

结果那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生死不明。

苏夜的手，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