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教团总部，会客厅。
这是一间装饰得极为考究的房间。
墙上挂着几幅末世前难得一见的字画，角落里摆着造型别致的青铜香炉。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常青亲自为苏夜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得体。
“苏姑娘请用茶。”
他将茶杯轻轻推至苏夜面前。
“这是末世前珍藏的西湖龙井，喝一点少一点，平时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苏夜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动。
常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端起自己那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姑娘来宁城，不知有何贵干？”
他放下茶杯，笑容依旧得体，“若有用得着神教团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夜看着他。
“域灵。”
常青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警惕、回避、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容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公式化的意味：
“域灵之事，涉及到本教最高机密，常某不便多谈。还请苏姑娘见谅。”
苏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让常青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
常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苏姑娘有所不知，”他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域灵之事，牵扯甚广，不仅关系到本教的根基，更关系到整个宁城的安危。常某虽是神教团二把手，但此事……实在无权置喙。”
苏夜依旧没有说话。
常青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追问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
但苏夜的下一个问题，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好，换个话题。”
常青看向她。
苏夜道：“你们那个大比，冠军奖励是金刚狮王的源晶？”
常青点头：“正是。S+上位，货真价实。”
“我有个属下参赛了。”
常青一愣，随即笑道。
“那敢情好！不知是哪位英杰？常某可以打个招呼，让裁判——”
“不用。”
苏夜打断他，“让他凭本事打。”
常青点头：“苏姑娘大气。”
苏夜看着他。
“我想问的是，能不能借你一个人情，把那颗源晶直接给我？”
常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苏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夜继续道。
“反正都是要给的。与其让你的人打生打死，最后落在我属下手里，不如你现在给我，我记你一个人情。”
常青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笑。
“苏姑娘，您这是在跟常某开玩笑吧？”
苏夜挑眉。
常青叹了口气。
“您这人情，常某敢要吗？要了之后，您下次开口，常某是给还是不给？给，割肉；不给，得罪一位SS级存在。这哪是人情，分明是……”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苏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你倒是不傻。”
常青苦笑：“能在末世活到现在，傻子早就死了。”
苏夜没有否认。
她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不错。”
常青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真诚了几分：“苏姑娘喜欢就好。”
放下茶杯，苏夜正要开口——
常青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苏姑娘。”
他看着苏夜，眼中闪过复杂。
“您开口要这颗源晶，若是平时，常某咬咬牙，忍痛割爱也就给了。”
苏夜眼神微动。
“现在不行？”
常青摇头。
“现在不行。”
他顿了顿。
“不是常某小气，实在是……情况特殊。”
苏夜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常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雾都来人了。”
苏夜的眉头微微一挑。
雾都。
临江省的省城。
“新人类圣所。”
常青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是雾都最大的势力，最近把手伸到宁城来了。”
苏夜没有说话。
常青继续道：“他们来的人，就在宁城。名义上是观摩大比，实际上……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细。”
他看向苏夜，眼中带着一丝恳切。
“这颗金刚狮王的源晶，本来是要奖励给大比冠军的。但现在，它不只是一颗源晶，更是我们神教团的‘面子’。如果让雾都的人看到，我们连自己举办的比武奖励都保不住，随便来个人就能要走——”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夜沉默。
常青又叹了口气。
“而且，不止雾都。”
苏夜眼神一凝。
常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更南边，幽都那边，也有动静了。”
幽都。
更南方的大型城市。
“森罗殿。”
常青吐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是最近半年才崛起的一个超大型势力。据说已经拿下了两三个省的地盘，还在疯狂向外扩张。”
他看向苏夜。
“他们，也在宁城。”
苏夜沉默了很久。
雾都，新人类圣所。
幽都，森罗殿。
两股势力，同时盯上宁城？
她看向常青。
常青的脸上，满是疲惫。
“苏姑娘，您知道宁城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山脚混乱，怪物横行，我们管不了。”
“山腰还算稳定，但也是各方势力觊觎的对象。”
“山顶……姐姐在撑着，但她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现在北边雾都，南边幽都，都把手伸过来了。”
“最高议会，也在附近的魔都。”
他苦笑。
“您说，这颗源晶，常某敢给吗？”
苏夜没有说话。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她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