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姜秋水,两个女人(1 / 1)

画室在魔都原来市中心的一栋小楼里,闹中取静。

末世前这里是个私人美术馆。

外头是铁血秩序、歌声洗脑,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推开门却是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混着窗外那株老桂树迟开的甜香。

一个女人正穿着件沾满颜料的亚麻围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手中画笔悬在半空,正对着画布上一只刚成形的麻雀吹气。

麻雀眨了眨黑豆眼,抖了抖翅膀,扑棱棱从画布上飞起来。

绕着画室飞了一圈,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他。

熊天霸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熊天霸只一件深色长袍,没系腰带,松松垮垮的,人好像也跟着软了几分。

“秋儿,好久不见。”

姜秋水没回头。

画笔在清水中搅了搅,洗出淡淡的灰。“你来做什么?”

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熊天霸沉默了三秒。

“想你了。”

画笔顿住了。

姜秋水看着画布上那只刚飞走的麻雀留下的空白,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凉飕飕的。

“呵,想你那些女人去吧。听说你的后宫都快赶上古代皇帝了,三千佳丽?还差多少?”

熊天霸没有辩解,只是上前一步。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不一样。”

姜秋水终于回头。

她比末世前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下颌线条锋利,只有那双眼睛没变。

沉静,清冷,像深秋的湖水。

她看着熊天霸,从上到下。

熊天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我有什么不一样?”她问。

熊天霸看着她。

窗外桂花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你是我唯一真心爱过的。”他说。

姜秋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松节油滴落的声音。

“呵,爱?”

熊天霸低下头。

“那时我处处受限,谁都压我一头,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我走,是因为那里有条路,能让我变强。我得强到——没人敢动我,也没人敢动你。”

姜秋水没有说话。

熊天霸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凶悍,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现在我强了。魔都,没人敢跟我叫板。我可以保护你了。跟我走吧。”

姜秋水闭上眼。

她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清冷。

“晚了。我已经答应了夏如画。”

“你什么时候跟她搅在一起的?”

“不是搅在一起。”

姜秋水弯腰捡起画笔,在清水里搅了搅。

“是合作。她需要我,我也需要一个地方画画。就这么简单。”

熊天霸上前一步。“秋儿——”

姜秋水抬手,制止了他。

“天霸,过去的就过去了。你现在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走吧。”

门关上。

画室里只剩下松节油的味道,和窗台上那只发呆的麻雀。

门外,熊天霸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急不缓。

夏如画一袭黑色长裙,银色的麦克风别在腰间,像佩剑的贵族。

她看到靠在墙上的熊天霸,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哟,熊爷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熊天霸直起身,脸上的脆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那个杀伐果断的魔都霸王。

“路过。看看老朋友。”

夏如画嘴角微翘,没戳破。

“秋姐的画,看了?”

“看了。”

“好看吗?”

熊天霸沉默片刻。“不好看。”

夏如画没再问。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画室里,姜秋水已经放下了画笔。

夏如画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

“他来过了?”

“来过了。”

“说什么了?”

姜秋水没有回答,蘸了些藤黄,在画上点了一笔。

那一抹黄,像是光,又像是希望。

“他说他一直爱着我。”姜秋水的声音很轻。

夏如画的手顿了一下。“你信吗?”

姜秋水摇头。“不信。”

她顿了顿,“但我还是想见他。”

夏如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点同为女人的心酸。

“女人啊……”

姜秋水忽然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如画,你觉得这次能赢吗?”

夏如画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姜秋水会问这个。窗外桂花影影绰绰,香气浓得发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很快又被压下去。

“不知道。”她说,“但总要试试。”

两人对视。

姜秋水的眼中是清冷,夏如画的眼中是决绝。

窗台上那只麻雀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穿过窗棂,消失在桂树的阴影里。

画室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和一室欲说还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