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身形一顿。

定定地盯着路烟，像是在揣度什么，并没有立即出声。

而路烟拽握着他的手腕，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回答，又忍不住凝起眉：

“说啊，之前在医疗部那里不是很能说会道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顾沉聿不太明白路烟好端端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对于路烟的感情，他从那天亲口向路烟袒露开始，便没有任何避讳的必要。

只是……

顾沉聿眼睫低垂，貌若平静地轻声问她：“我只是担心会吓到你，真想知道这个？”

路烟一噎，瞪着他反驳：“难道还能比你之前干过的混账事还吓人吗？”

顾沉聿自我感觉了片刻，沉稳自若地给出回答：“我自己觉得还好，但是你知道了可能又要骂我变态。”

“……我骂得还少了？”

顾沉聿眸光沉沉和她对视着，薄唇弧度轻勾，“也是。”

如此看来，他确实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从我刚上军校，被选入兽化武器试验基地的那一年，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顾沉聿平静沉稳地将自己的喜欢剖析给面前的路烟听。

路烟却跟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顾沉聿，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是吧，那时候我根本见都没见过你，你上哪喜欢我？”

“有的，在兽化武器试验基地，那时候我还处于狼狮兽化者的融合期，整日被关在囚笼痛不欲生，那半年里，你是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给我……安抚的人类。”

见路烟仍然一脸茫然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也并不意外，静了静反过来安抚路烟，“没关系，你可能忘了。”

路烟原本还错愕的表情在听到顾沉聿这番话后，慢慢皱紧眉思考回忆了片刻。

终于，一个久远又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那时候母亲还处在兽化武器试验基地研究项目。

她还没入学帝星的贵族学院，又打听到母亲所在的基地饲养了一些可爱的兽类，就趁着放假过来看了一眼。

她当时……的确无意闯入了兽化区域。

也被一个被关在囚笼里的兽化少年意外舔了一口手指。

路烟压根没联想过，那个兽化少年就是在将来会跟她联姻的顾沉聿……

更重要的是，这几年以来，顾沉聿从未告诉过她这件事。

想到这里，路烟轻轻抿了下唇，刚刚的声音气势也逐渐弱了下去，“我好像想起来了……”

“但是，那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我甚至都看不清楚你当时长什么样子，你怎么可能就……就……”

顾沉聿垂目盯着她，平静打断她的话：

“但我记得很清楚，你那天穿着一条很漂亮的浅紫色长裙，脖子上戴了紫天鹅宝石项链，我对你一见钟情。”

“后来，每次结束重要的课题任务，我都会偷偷去你当时所在的贵族学校看你一眼。”

路烟从小到大听过的告白不胜其数，但像顾沉聿这样的……

明明已经跟她结婚整整四年，明明现在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才敢将那份暗不见天日的心思袒露给她听。

她的丈夫在跟她联姻结婚之前就已经长期默默暗恋着她偷窥着她，在婚后的第三年还把她囚荆起来……

不管理由是什么，这件事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顾沉聿变态且有病。

或者说。

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在外禁欲寡冷的顾上校，背地里对自己的妻子却是这样见不得光的心思。

路烟满脸羞愤，既搞不懂他这个人，也搞不懂自己明明知道顾沉聿变态，为什么还非要执意听他讲。

她深深吸了口气，挥开了他的手：

“顾沉聿你是不是有病，谁喜欢人是像你这样喜欢的？”

顾沉聿垂着的眼眸幽深沉淡，专注盯着她。

对她意料之中的骂声并无什么明显反应，仍死性不改似的缓缓开口：

“还有更变态的，你想知道吗？”

路烟眼睫抖了抖，刚想拒绝，就被顾沉聿伸臂从床上环过腰臀托抱了起来。

路烟心下一颤，伸手使劲推了推他，“顾沉聿你放开我！”

顾沉聿面对面托抱着她，并不理会她的挣扎，只是凝着眸盯紧她：

“路烟，我本来是做好了不告诉你这些的准备的，但是你主动要听这些，我可以理解为，其实你现在并没有那么抵触我吗？”

“我才没……”

反驳的话音未落，顾沉聿忽然抵首贴近她唇颊，很近很近，薄唇若有似无贴着她软红的唇。

顾沉聿特意停顿等待了四五秒。

给足了让路烟反应的机会。

但是，路烟没有像之前那样厌恶反感地第一时间躲开。

她就只是微微呆愣地抿住双唇，看着咫尺之距的他的脸。

确定并证实了这一点。

顾沉聿喉结缓慢而用力地滚动了一下，轻轻晗住她柔软的下唇，口允了口允。

低沉的嗓音缠绕着两人的气息。

“所以，路烟，你今天其实是想我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