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六根枪管,指着脑门(1 / 1)

六根枪管。

就那么直挺挺地指着黄毛和江龙王。

全场死静。

那种静不是安静。

是凝固。

连风都不敢吹了似的。

黄毛僵在原地,伸出去准备拽老头的那只手还悬在空中,抖得像筛糠。

他从小到大打过不少架,见过刀子也见过砍刀。

但枪这种东西,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而现在,离他脑门最近的那根枪管,不到两米。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那个口径大得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阵冰冷的风往外吹。

他的腿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力气。

噗通。

黄毛直接跪了。

不是主动跪的。

是膝盖自己软的。

他跪在碎石地上,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干净了。

“别……别开枪……”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眼泪直接就滚了下来。

一个二十六岁的县城混混,杀猪般的嚎哭瞬间替代了刚才的嚣张。

江龙王的反应比黄毛好一点。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毕竟是在道上混了二十年的人,见过比这更大的阵仗。

但见过阵仗不代表见过这种阵仗。

道上的阵仗再大,也不过是刀对刀、人对人。

这是枪。

真正的枪。

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右手本能地想往腰间摸。

但他的手刚动了不到半寸。

芦苇荡后面那个持枪者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保险栓弹开的声音。

江龙王的手死死停在了原地。

汗从他的额角滑了下来。

大冬天的,滚烫的汗。

“你们……你们是谁?”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

没人回答。

六根枪管纹丝不动。

枪管后面的人一个字都没说。

连呼吸声都没有。

像是机器人。

不,比机器人更安静。

机器人好歹还有个马达转的声音。

这些人连那个声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

芦苇荡后面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不高。不壮。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像两块冷铁,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但他的动作快得不像话。

一步。两步。三步。

三步之内,他已经到了江龙王的身后。

一只手扣住了江龙王的右腕。

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抽出了一把折叠刀。

动作干净利索,像是拆一件玩具。

江龙王的右手被反剪到了背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脚踹在了膝窝上。

咚!

江海龙,堂堂县城地头蛇,黑道排名前三的人物。

跪了。

脸朝下嗑在了碎石地上。

金丝眼镜飞了出去,一片镜片碎了。

鼻梁上擦出了一道血印。

嘴皮子蹭掉了一大块。

血和泥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啊!”江龙王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是被打的疼。

是被吓的。

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干净利落地放倒过。

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就已经跪在地上了。

与此同时。

其余五个便衣如同鬼魅般从各个方向同时出击。

两个保镖是最先被解决的。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东西。

左边那个被抱膝摔在了地上,后脑勺嗑在了石头上,当场懵了。

右边那个被一记手刀劈在了后颈上,眼珠一翻,直接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秒。

三个大活人倒了三个。

远处站着的六十多个光头壮汉彻底傻了。

他们见过打架,见过群殴,见过砸场子。

但没见过这种。

这不是打架。

这是军事行动。

干净,精准,冰冷。

像是在杀鸡。

不对,连杀鸡的力气都没费全。

更让他们害怕的是那六根枪管。

虽然只有六根。

但那六根枪管在制服完江龙王和保镖之后,立刻调转了方向。

依次扫过了所有人。

每一个被扫到的光头,都感觉到一股冰刀从后脖颈划到了尾椎骨。

铁管掉在了地上。哐当。

棒球棒掉在了地上。啪嗒。

链条掉在了地上。哗啦。

电锯掉在了地上。咣的一声重响。

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整齐得像排练过的。

六十多号人,没有一个人敢动。

前排有三个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后排有两个已经在原地哆嗦了,裤子湿了大半截。

还有一个眼睛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了。

场面安静得只剩下了风声和六十多颗心脏狂跳的声音。

这时候。

被按在地上的江龙王终于看到了那个踹他的人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

一个证件夹。

黑色的皮面。

翻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一行字。

江龙王看不太清楚。碎了一片的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脸上,血糊住了右眼。

但他拼命眯着左眼,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几个字。

中央……

警卫……

局……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像是被人用铁锤在太阳穴上敲了一记。

中央警卫局。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五个字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但对于江龙王这种在黑白两道混了二十年的人来说。

这五个字意味着天塌了。

因为能让中央警卫局出人保护的,整个省里面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每一个,都是他江海龙一百辈子都攀不上的天。

他脑袋里一时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谁?到底是谁?

一个穿旧中山装的钓鱼老头?

脚上蹬着解放鞋的老头?

喝着搪瓷缸子的老头?

这种打扮这种做派……

他的裤裆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

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汇成了一小摊水渍。

尿骚味在冬天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我不知道……”江龙王的嘴唇抖得跟打摆子似的,“大爷……大爷我不知道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按住他的便衣看都没看他一眼。

转过身。

面向了石头上那个从始至终一动没动的老头。

“首长,您没事吧?”

首长。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泼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顶上。

江龙王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嘴角的血混着泥巴。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个他嫌碍事的、他骂了滚蛋的、他一脚踹飞了饭盒的穷酸老头。

不是什么钓鱼的老头。

是一颗他这辈子都不该碰的原子弹。

他碰了。

不光碰了。

还踹了。

还骂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周德坤慢悠悠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弯腰把倒在地上的搪瓷缸子捡了起来。

看了看里面空了的茶根子。

叹了口气。

“可惜了大强那杯荷花茶。”

他慢慢走到碎石地上,弯腰把那条还在蹦跶的草鱼捡了起来。

擦了擦鱼身上的石灰土。

放回铝饭盒里。

盖上盖子。

然后他转过身。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江龙王。

又扫了一眼远处那六十多个抖成了筛糠的光头。

脸上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厌恶。

就是那种看蝼蚁的淡漠。

他从旧中山装的内兜里,缓缓掏出了一部手机。

不是智能手机。

是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

红色的外壳。

上面没有品牌标识。

但外壳正中央嵌着一个小小的国徽浮雕。

金色的。

周德坤翻开手机。

按了一个快捷键。

电话通了。

那头几乎是秒接。

“老首长!”电话那头的声音毕恭毕敬,“有什么指示?”

周德坤的声音很平淡。

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清远县荷花村钓鱼。有个叫江海龙的县城混混,带了六十多个人、四辆泥头车来闹事。踹了我的饭盒,洒了我的茶。你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因为那两秒钟里,电话那头的人正在经历从震惊到暴怒的全过程。

“老首长,您放心。我亲自安排。”

声音平稳。

但熟悉说话者的人都知道,越平稳越恐怖。

周德坤嗯了一声。

合上手机。

塞回了口袋。

然后他重新坐回了石头上。

拿起鱼竿。

甩了一竿。

浮漂在水面上轻轻一晃。

老头继续钓鱼。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其他人不行。

江龙王趴在碎石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上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的大衣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表盘朝下压在碎石里,表面裂了一条缝。

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转头。

因为他的余光能看到,右侧那根枪管还指着他。

持枪的人像一座雕塑,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过。

黄毛已经彻底崩了。

他跪在地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大爷饶命……”

后面那六十多个光头更惨。

有蹲着的,有趴着的,有双手抱头闭眼等死的。

没有一个人敢跑。

倒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动。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

跑就是死。

不跑还能活。

远处的村口。

老王头扒着墙头往这边偷看了半天。

他虽然离水库有两百多米,看不太清楚具体细节。

但他看到了一个让他三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六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壮汉,全部趴在了地上。

就像一大拨被打了农药的蟑螂。

整整齐齐地摊在那儿。

而那个穿旧中山装的老头,还坐在石头上钓鱼。

“嚯……”老王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行,“这个老头子……到底是谁?”

旁边的刘婶小声问:“大强呢?大强不是出去了吗?”

“大强没到就完事了。”老王头的语气很复杂。

他说不上来是啥感觉。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从今天开始,任何人想要动荷花村的一根草,都得在脑子里好好想想。

这个穷山沟沟里,究竟住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