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暗流涌动,大被同眠的玩笑与夜谈(1 / 1)

何大强被茶呛得直咳嗽。

张雪兰倒像没事人一样,把被褥往秦梦清怀里一放。

“我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

秦梦清抱着被子,耳根有点红。

“雪兰姐,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慕容冰接过另一床被褥,脸上依旧冷,可眼神明显乱了一下。

“我不怕黑。”

何小花躲在门口笑得肩膀直抖。

徐晓静轻轻拍了她一下。

“别闹了,快去烧水。”

何大强摸了摸鼻子。

“东屋挺宽敞,两张床,中间还隔着柜子。你俩凑合一晚,明天庄园那边退一间房出来就好了。”

秦梦清看向慕容冰。

“我没意见。”

慕容冰也淡淡道。

“我也没意见。”

两人嘴上都说没意见,走进东屋时,脚步却一个比一个慢。

何小花等房门一关,立刻凑到张雪兰身边。

“嫂子,你刚才故意的吧?”

张雪兰把桌上的茶碗收起来,笑得很淡。

“她们白天斗了一天,晚上要是不放一块儿说说话,明天还得斗。”

徐晓静小声道。

“雪兰姐,你心也太大了。”

张雪兰看了眼院子里正在挠头的何大强。

“心小有啥用?大强这人啊,你越拽着他,他越不自在。让他知道家里安稳,他才会天天想着回来。”

何小花听得似懂非懂。

“那我哥算特别有福气吧?”

张雪兰忍不住笑。

“他那叫会惹事。”

东屋确实宽敞。

两张单人床靠着两边墙,中间摆着旧木柜,窗边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有张雪兰提前放好的热水壶和两只搪瓷杯。

屋子很干净,被褥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

秦梦清把被子铺好,揉了揉酸痛的腰。

“今天那活儿,比开一天董事会还累。”

慕容冰坐在另一张床边,摘下手腕上的发圈。

“董事会至少不用蹲在泥地里。”

秦梦清瞥她。

“你下午挺能撑啊?”

“秦总不也一样?手都抖了,还非说自己没事。”

秦梦清被戳破,哼了一声。

“我头一回挖药,没经验。”

慕容冰看着自己指尖,声音低了点。

“我也是第一次。”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虫鸣,远处水库偶尔传来一声水响,山里的夜比城里安静太多,静得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些不愿承认的念头。

秦梦清忽然说。

“你真打算一直留在荷花村?”

慕容冰抬头。

“秦总想赶我走?”

“我赶得动吗?”秦梦清靠在床头,“你三千万都砸进来了,教育基金也出了,今天还亲手挖了药材。外面那些人要是知道慕容大小姐蹲在泥地里刨土,估计下巴都得掉。”

慕容冰轻轻扯了下嘴角。

“他们下巴掉不掉,和我没关系。”

秦梦清沉默几秒。

“你变了不少。”

“你也一样。”慕容冰看向她,“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看荷花村的眼神,可不像现在。”

秦梦清想起最早来村里的时候。

那时她只把何大强当成一个有奇特蔬菜的山农,后来风毒发作,命悬一线,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她低声道。

“他救过我的命。”

慕容冰的眼神也沉下来。

“也救过我的。”

两句话落下,屋里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息忽然淡了。

她们一个是秦家的女总裁,一个是慕容家的继承人,平时从不肯在人前示弱。可在何大强这件事上,她们都有一段不愿给外人看的狼狈。

秦梦清抱着膝盖。

“我以前最讨厌别人掌控我的生死。可那次病发,我躺在床上,医生说不出原因,仪器查不出毛病,我才发现自己再有钱也没用。”

慕容冰轻声说。

“我从小就冷,冷到后来,连疼都习惯了。别人都说慕容冰天生心硬,其实我只是没力气热起来。”

秦梦清看了她一眼。

“所以他治好你以后,你就赖上了?”

慕容冰反问。

“你呢?”

秦梦清被问住。

她想说自己来这里只为合作,只为荷花村的商业价值。可白天何大强从背后握着她手腕教她挖药时,那股心跳骗不了人。

她末了只说了一句。

“他这人挺气人的。”

慕容冰点头。

“嗯。”

“有时候憨得气人。”

“有时候又精得吓人。”

“明明手里握着别人做梦都抢不到的东西,偏偏一脸无所谓。”

“还喜欢让人下地干活。”

两人说到这里,同时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又都不说话了。

秦梦清忽然觉得,自己和慕容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水火不容。

她们都骄傲,都不肯低头,也都在这个看似土气的小山村里,被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一点点打乱了节奏。

慕容冰拉过被子。

“秦总,明天药材分成,我不会让。”

秦梦清也躺下。

“我也不会。”

“那就各凭本事。”

“行。”

话说到这里,两人的语气又硬了起来,可屋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秦梦清闭上眼,忽然闻到被褥里淡淡的皂角香。那香味和何大强身上的味道有点像,粗糙,干净,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

慕容冰侧身看着窗外。

她以前睡过的房间,要么是恒温恒湿的豪宅卧室,要么是海外酒店的顶层套房。可那些地方再贵,也没有这间乡下客房让她觉得踏实。窗外有虫叫,远处有狗吠,院子里偶尔传来张雪兰收拾东西的轻响。

这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她心里发酸。

她忽然开口。

“秦梦清。”

“嗯?”

“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秦梦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过了好一会儿才答。

“他大概喜欢不添乱的。”

慕容冰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那我们俩今天都不合格。”

秦梦清也笑。

“明天继续努力吧。”

灯熄了。

窗外月光落在小桌上,两只搪瓷杯挨在一起,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那会儿,何大强也没有睡。

他从院墙边翻出去,沿着小路往水库走。

今晚的水面很静。

月亮映在水中,被细小波纹扯成一片银光。大黄和小白原本要跟,被何大强留在后山看药园,只有小黑懒得动,趴在院门口睡得呼噜震天。

何大强站在水库边,吹了声口哨。

水面很快冒出一串气泡。

老五慢慢浮上来,巨大的鳖壳像一块黑石头。它探出脑袋,看见何大强,嘴里吐出一块半透明的石头。

石头落在岸边,泛着淡淡蓝光。

何大强捡起来,指尖刚碰到,就感觉一股清凉气息钻进掌心。

“暗河里找来的?”

老五点了点脑袋。

水下深处,隐隐传来一阵低沉水声,像有暗流从更远的山腹里涌来。

何大强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水温比前几天低了一点,可那股凉意并不刺骨,反倒带着一股新鲜的活气。像山腹深处有一口封了许多年的泉眼,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库心那边又冒出几个水泡。

蛟龙没有露头,却把一缕意念送了过来。那感觉很模糊,像隔着很厚的水层听人说话,大概意思却很清楚。

山里有新气。

水脉在往深处牵。

何大强眉头一挑。

“连你都觉得有意思,那地方怕是不浅。”

何大强眯起眼。

这块石头和之前的水底寒晶不一样,里头的灵气更活,像刚从山脉深处冲出来。

蛟龙在水底翻了个身,一道淡淡波纹从库心荡开。

何大强能感觉到,它的伤势又好了不少,连带着水底暗河的气息也越来越旺。

“水往山里走,气从山里回。看来后山深处有东西醒了。”

老五趴在岸边,绿豆眼眨了眨。

何大强笑了。

“你也想让我去看看?”

老五又点头。

何大强把石头收进怀里,抬头望向远处的老林子。

春夜的山黑得很深。

越过百药园,再往里走,就是老猎人都不愿轻易进的腹地。那里沟深林密,旧年还有人说看见过白鹿,黑豹和会发光的怪花。

以前何大强忙着护村赚钱,没往深处探。

现在百药园已经起势,药材要想继续升级,光靠朝阳坡还不够。他得知道整条山脉的气从哪来,又往哪散。

他这也不算贪心。

村里现在摊子铺得太大,水库,庄园,百药园,学校,哪一样都像刚冒头的嫩苗。外人只看见荷花村赚钱,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全靠山水灵气撑着。

根要是摸不清,后面迟早出岔子。

何大强把那块蓝石头在掌心掂了掂。

“行,明天去瞧瞧。”

老五像是放心了,慢慢沉回水底。

水边风凉。

何大强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张雪兰刚把早饭摆上桌,就看见何大强从杂物间里翻出那张特制牛角硬弓。

何小花眼睛一亮。

“哥,你要打猎?”

“进山看看。”何大强把开山刀别在腰间,“顺便弄点稀罕东西回来。”

张雪兰立刻皱眉。

“又去深山?”

“不走太远。”何大强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把绳索,药粉和干粮都塞进了背篓。

张雪兰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句不走太远水分很大。

她没当众拆穿,只把两个煮鸡蛋塞进背篓,又装了一小包盐巴。

“路上吃。遇见不对劲的地方就回来,别逞能。”

何大强笑道。

“我还能让山欺负了?”

“山不欺负你,你自己会折腾自己。”张雪兰帮他把背篓带子理顺,“早点回来,晚上还得给药材分账。”

秦梦清和慕容冰从东屋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秦梦清问。

“你要去哪儿?”

慕容冰看着他腰间的刀,神色也认真起来。

何大强吹了声口哨。

大黄从后院窜出来,小白也从门外跃进院子,两只大家伙兴奋得绕着他打转。

何大强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咧嘴一笑。

“走,带你们进老林子,弄点稀罕玩意儿回来。”

话音落下,一人一虎一狼踏上山路,很快没入深不见底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