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陈谨礼不再隐藏任何气息。
夜明珠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身上,非但未能柔和他此刻的气场,反而如同为出鞘的利刃淬上了一层寒霜,更添几分凛冽。
暗道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那七名原本杀气腾腾的五境高手,心头齐齐一凛。
周墨言眼皮跳了跳,陈谨礼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让他心底那丝不安再次翻涌起来。
但他很快压下这情绪,厉喝道:“装神弄鬼!动手!”
最后两个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最先动的,是那名使镔铁长棍的壮汉。
他早已蓄势待发,闻言暴吼一声,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土黄色的罡气狂涌而出,将他整个人连同那根碗口粗的长棍都包裹在内,如同一头发狂的土龙,轰然撞向陈谨礼!
长棍未至,罡风已至,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劈头盖脸砸来,声势骇人。
这是最正面的强攻,意图逼陈谨礼硬撼,为其他同伴创造机会。
几乎同时,那阴鸷男子和使软鞭的妇人动了。
阴鸷男子身形一矮,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毒蛇,手中分水刺幽芒闪烁,直取陈谨礼下三路。
而那妇人的乌黑软鞭则如灵蛇出洞,鞭梢在空中一抖,幻出三道虚实难辨的鞭影,分袭陈谨礼中门,封锁他腾挪闪避的空间。
三人配合,显然经过演练,瞬间将陈谨礼所有退路封死。
面对这几乎无懈可击的合击,陈谨礼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无形的剑柄。
下一刻,挽星剑出现在他掌中,轻挥而出。
动作很轻,很快。
快到在夜明珠晃动的光晕里,只留下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墨色残痕。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雨滴落入深潭的嗤响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使棍的壮汉眼中凶光凝固,他感觉自己的长棍砸入了一片虚无,凝聚在棍身上的磅礴罡气,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一道墨色的线,沿着他长棍罡气最薄弱处悄然划过。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想抽棍变招。
下一刻,他却看到自己手中的长棍,从中段无声无息地断开了。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毛刺,仿佛那不是坚硬的金属,而是一根被利刃轻易裁开的朽木。
断棍的前半截带着余势,“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壮汉愣住了,他保持着前冲挥棍的姿势,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截棍子,又看向地上那截断棍,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使分水刺的阴鸷男子,他的感受则截然不同。
他的刺,已经触及了陈谨礼小腿的裤脚,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的温度。
下一瞬,他的刺就能洞穿对方的腿骨,废掉其行动能力。
可就在刺尖即将刺入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无孔不入的“凉意”,顺着他的分水刺,沿着他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
仿佛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雨丝,无视了他护体罡气的阻隔,直接渗透进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真气运行的经络之中。
阴鸷男子悚然一惊,他想撤招,想运功抵御。
然而已经晚了。
他听见了雨声。
从他体内,从他四肢百骸,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隐约响起的淅淅沥沥之声。
随着这雨声,他体内原本顺畅流转的真气骤然变得滞涩紊乱,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手中的分水刺像是重逾千斤,再也递不出半分。
他僵在原地,脸上狰狞的表情尚未褪去,眼中却已布满了惊骇与茫然。
与此同时,那妇人的三道鞭影,结结实实地“缠”上了陈谨礼。
偏偏鞭梢在触及陈谨礼身体前的一刹那,被另一道更快的墨色轨迹,精准无比地点中了。
“啪!啪!啪!”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声。
妇人只觉得手腕剧震,一股诡异阴柔却又沛然莫御的劲力,顺着鞭身倒卷而回。
她灌注在鞭身上的真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震得溃散。
那三道虚实相生的鞭影,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
乌黑软鞭如同受了惊的毒蛇,猛地弹回,险些脱手。
妇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握鞭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鞭柄。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陈谨礼,对方依旧站在原地,挽星剑斜指地面,仿佛刚才那同时破解三人攻势的一剑,只是她眼花产生的幻觉。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三人发动攻击,到攻势瓦解、兵器损毁、身形受制,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后方压阵的四人,脸色同时大变。
那使巨剑的军中汉子反应最快,见同伴受挫,怒吼一声,不再等待,双手抡起巨剑,朝着陈谨礼当头劈下!
这一剑,毫无花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破坏,势要将陈谨礼连同他身后的石壁一同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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