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江刀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兀自嗡嗡震颤。
韩松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是一口鲜血涌出,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紧跟着便是灵宫真元一阵涣散,一时提不起丝毫力气。
北泽军阵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
所有将士皆是面如死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主将,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士气,在这一刻跌落到了谷底。
南漓军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云层。
陈谨礼缓缓收剑,剑尖斜指地面,滴血不沾。
他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只是随手为之。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挣扎着半坐起来的韩松涛,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韩松涛咳着血,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两把冰冷的刀子,剐在他的心上。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
种种情绪山呼海啸般袭来。
主将阵前惨败,军心已溃,此战……北泽已无胜算。
回去之后,北泽王廷会如何处置他?玉麟国太子会如何看他?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褚文若的话如同魔音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将军此战若败,后果不必我多说了吧?”
袖中那枚冰冷细小的“焚神针”,此刻仿佛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理智。
用,还是不用?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在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在身后北泽军阵死寂的压抑中,在自身前途尽毁的恐惧驱使下,韩松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
他借着咳嗽低头掩饰,右手极其隐蔽地缩入袖中,握住了那枚细如发丝的琉璃针。
真元,微不可察地灌注其中。
焚神针轻轻震颤,针尖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诡异幽光,锁定了前方那道依旧气定神闲的身影。
韩松涛猛地抬头,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小辈……休要猖狂!”
话音未落,他蜷缩在袖中的右手,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猛地向前一甩!
焚神针破空而出!
针尖那点幽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韩松涛死死盯着那抹微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陈七”灵宫震荡,真元溃散,痛苦倒地的模样,混合着报复快意与扭曲兴奋的情绪,径直冲上脑门。
然而,那枚凝聚了他最后希望的焚神针,在飞至陈谨礼面前不足三寸之处时,突兀地停了下来。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
针身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微微颤动,针尖那点幽光闪烁不定,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巧地捏住了针尖。
韩松涛脸上的狰狞与狂喜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北泽军阵中,一些眼力好的将领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陈谨礼微微偏了偏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琉璃针。
“炼制的手法还算上乘,但镀灵师的手艺差了点,符文瑕疵太多,反而容易察觉了。”
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离得较近的韩松涛耳中,也传到了北泽将台上一直紧盯着战场的褚文若耳里。
韩松涛如遭雷击,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这句话抽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褚文若则是瞳孔骤缩,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看得分明。
那“陈七”从始至终,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毫无疑问,那是某种真元层面上的手段,但他实在无法相信,那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五境小辈能使出来的。
就在褚文若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场中异变再生。
只见“陈七”似乎失去了继续观察的兴趣,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悬停在眼前的焚神针,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微尘。
“叮!”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焚神针,就在这轻轻一弹之下,瞬间爆开,化作一蓬细碎如尘的琉璃粉末,被江风吹散,消失无踪。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仿佛捏碎的不是一件能威胁五境巅峰修士的阴毒法器,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全场死寂。
无论是北泽军阵,还是南漓军阵,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得失去了言语。
韩松涛彻底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已是心神崩溃。
陈谨礼不再看地上烂泥般的韩松涛,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空旷的江滩,径直投向北泽军阵中央那座高高的了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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