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1 / 1)

面对贾德.库什破防失态般的辱骂,依万卡只是安静的站在那。

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面无表情,体型笔直。

远处尚未散去的记者们屏住呼吸,镜头贪婪地捕捉着这一幕。

一个看似强忍悲伤、默默承受无理指责的妻子。

空气凝滞了几秒。然后,她极缓慢地转过身,正面迎向那些窥探的镜头与目光。

阳光此刻完全落在她脸上,清晰照出每一寸肌肤的纹路。

没有泪痕,没有涨红,只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落在激动得脖颈通红的贾德身上。

就在贾德因为她的沉默而呼吸愈发急促,试图再次开口时,依万卡终于动了。

她向前一步,然后用一种不高却足够让最近的话筒捕捉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贾德,你需要冷静。这里不是该谈这些事的地方。”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而这种彻底的漠视,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摧毁性。

然后,她不再看对方,转向最近的一位特勤局人员,声音恢复了往常处理公务时的那种干脆。

“安排车,我十分钟后离开。”

整个过程,她的姿态没有丝毫改变,连指尖都没有蜷缩一下。

阳光依旧打在她的侧脸,那幅“强忍悲伤的妻子”画面在镜头中如此完整。

镁光灯在身后连成一片,依万卡背对着那片喧嚣,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合拢,将贾德.库什嘶哑的咒骂、记者们压抑的骚动一并隔绝在内。

廊外的阳光骤然柔和下来,她挺直的脊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随即又绷紧。

凯罗尔.芬妮无声地跟了上来,与她保持半步距离,没有开口。

专车早已候在廊檐下。

车门关上的瞬间,依万卡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里,先前在镜头前的平静从脸上消失。

然后,她开始低声咒骂。

起初只是几个词,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用上了她从小到大在华尔街、在政治晚宴、在家族斗争中学到的所有肮脏词汇。

英语的、德语的、甚至几个生硬的希伯来语短语,全部倾泻在贾德.库什的身上。

“下贱的赌徒……自以为是的蛀虫……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凯罗尔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安静地观察着。

她见过这位雇主许多面孔,精明的、温柔的、强硬的、脆弱的。

但像此刻这样,彻底撕开所有体面,任由最原始的憎恨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模样,并不多见。

咒骂声在车厢里回荡,直到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开阔的天空让压抑的空间感骤然释放。

依万卡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化作急促的喘息。她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冰凉。

“凯罗尔,让特勤局撤掉贾德.库什的护卫权限……全部。”

作为依万卡的私人安保主管,凯罗尔目前有着和麦克.班宁相同的权限。

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如果说,依万卡之前还有一些把贾德.库什交易掉的愧疚,那么现在,她就恨不得亲手弄死他。

天空中引擎低沉地轰鸣。

依万卡转过头,望向窗外。一架波音747正撕裂云层,冲向高空,在湛蓝天幕上划出一道白线。

她看着那道轨迹,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渐渐平复。

“我们去纽约……”

凯罗尔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向司机打了个手势。

车子在前方路口流畅地转向,驶向私人停机坪的通道。

车内恢复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凯罗尔靠回座椅,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刚刚亲手掐断了丈夫最后的生路,而现在,却连多等一晚都嫌太长,就要去见那个一手促成这一切的“奸夫”了。’

……

而被晾在海湖庄园的贾德.库什,眼睁睁看着依万卡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后呆立在原地良久。

镁光灯的余温和记者们压抑的兴奋低语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声音并不响亮,却格外清晰。

有人低声复述着他刚才失态吼出的字眼,有人飞快敲击着手机键盘,镜头仍在远处无声地对准他,仿佛在拍摄马戏团的小丑。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交头接耳,犹如一根根的尖刺,刺进他的耳膜。

牙齿咬得发酸,指节在身侧攥紧,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颅顶的嗡鸣。

不能留在这里,依万卡这条路已经彻底断了,但他还有个岳父,唐尼总还需要维持表面的体面,哪怕只是为了家族名誉。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两个还在窃窃私语的记者,朝着刚才唐尼离开的那扇侧门疾步走去。

门就在眼前,暗红色的桃心木,雕着美利坚联邦鹰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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