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将这些落井下石之人的嘴脸一一记在眼里,暗自发誓,待姨母东山再起,她定要将这些老东西一一铲除!
翼渺洲大局已定,旭凤却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你说什么!?”
旭凤怒火冲冠,拍案而起,一双手紧紧抓住锦觅的肩膀,几乎要将她捏碎,“锦觅,你给我说清楚!我母后怎么会被父帝下令禁足!?”
锦觅疼的脸都快变形了,“凤凰,你松开我!我的肩膀都要裂开了!”
旭凤却置若罔闻,又把声音提高了三分,“锦觅,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父帝一向最是敬重我母后,怎么会突然惩戒于她?是不是有小人挑唆!”
锦觅疼得眼眶泛红,用力挣开他的手,揉着被捏得青紫的肩膀,声音带着委屈与急切:“凤凰你冷静些!我也是听那些宫娥议论才知道的,只知道天后是犯了大错才被禁足的,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这不可能,”旭凤根本不相信荼姚会做错什么事,更加笃定一定是有小人作祟,“一定是哪里有问题,我母后一定是被冤枉的,我要去告诉父帝,求他重新查案,替母后洗刷冤屈!”
锦觅揉着肩头一片淤青,望着旭凤急匆匆就要往外冲的背影,连忙抬步追上去,拦在他身前:“凤凰,你再着急也没用,外头那些守卫又不是摆设,这栖梧宫你根本出不去呀,更别提去陛下面前求情了。”
旭凤怒吼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母后受苦吗?”
他满掩失望,“锦觅,我原以为你是这天底下最善良可爱的姑娘,难道你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都觉得我旭凤就该忍气吞声,做个缩头乌龟不成?!”
锦觅不由缩了缩脖子,耳朵震得生疼,“凤凰,我不是这个意思,如今我们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不如叫狐狸仙来问问,他的消息一向灵通,定然知晓些什么。”
锦觅也有些奇怪,凤凰的母后出事,狐狸仙却没告诉她一声,还是她自己在外头听到的。
不过以她的脑子当然想不明白,月下仙人才是旭凤口中的趋炎附势之人。
太微不再追查直接将荼姚禁足分明就是荼姚是幕后真凶,荼姚一脉肉眼可见的衰落,月下仙人又怎么会往旭凤身上凑呢?他躲还来不及呢,免不得被他那个小心眼的二兄给记恨上。
旭凤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月下仙人来,“对!还有叔父!叔父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这就给叔父传音。”
旭凤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指尖凝起一缕火色仙力,捏成传音符,匆匆将宫中变故、自己满心疑惑尽数写入,朝着月下仙人的姻缘府送了过去。
可半晌过去,传音符如同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无。
旭凤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往日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他传音相询,叔父月下仙人素来第一时间赶来劝解出主意,今日却一反常态,迟迟不肯回应。
“怎么会......”
他低声呢喃,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一旁的锦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宽慰:“许是狐狸仙忙着打理姻缘簿,一时没留意传音符,再等等便是。”
话虽如此,一连数道传音符接连送出,尽数泥牛入海。
旭凤哪里还看不明白,叔父分明是刻意避而不答。
旭凤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凉。
连素来偏袒自己、事事护着他的叔父都刻意回避此事,不愿掺和进来,足以说明外界传闻绝非空穴来风,母后犯下的错,恐怕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已经到了连月下仙人都不敢沾边、怕被连累的地步。
可事关母后,他怎会就此作罢?
一个人影顿时浮现在他心头。
还有穗禾,穗禾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当即凝起传音符,将满心焦灼与疑问尽数写上,加急送往翼渺洲,只盼穗禾能速速回信,把前因后果细细告知于他。
此刻翼渺洲这边,穗禾正独自消化今日议事殿上的羞辱,却收到了旭凤的传音。
穗禾指尖凝起仙力接住传音符,神识探入其中,字里行间全是旭凤焦灼不安的问询,还有对天后蒙冤的笃定。
半点都不清楚她们勾结魔界构陷朱离、借灭灵箭杀人灭口的层层内情,哪怕是穗禾也是事后才知道荼姚手里有灭灵族余孽这把锋利的刀。
穗禾捏着那道温热的传音符,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心口又酸又涩,万般纠结缠作一团。
旭凤性子赤诚纯粹,从小到大被荼姚护得密不透风,从来只看见母后端庄威严、一心为他谋划的模样,哪里知晓背后藏着灭灵箭暗杀、勾结魔界、暗遣死士构陷旁人这些腌臜阴私。
若是让他摸清全部真相,他心中对荼姚的孺慕与敬重势必轰然崩塌,而自己帮着姨母遮掩、默许死士屡次出手的过往,也会一并暴露在旭凤眼前。
旭凤素来重是非、守正道,断然不会容忍这般不择手段的恶行,到那时,他看待自己的目光,定会从往日的亲近信赖,变成疏离与厌弃。
这是穗禾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可若是一味顺着旭凤的心思,帮着他去各处奔走鸣冤,硬要替荼姚翻案,反而会适得其反,让鸟族仅剩的底牌都付之东流。
眼下她在翼渺洲已经被隐雀步步紧逼,大半权柄被夺,鸟族一众长老早已离心,实在不能再起波澜。
姨母一定也不会同意她擅自行动,还将旭凤也卷进来,若有个万一,只怕连日后蛰伏翻盘的机会都彻底断送。
左右皆是死局。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她满是不甘与落寞的侧脸。
良久,穗禾缓缓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所有实情,凝神写出回信。
信中言明其中内情错综复杂,天界眼下戒备森严,旭凤贸然出面只会平白给自己招来祸端,劝他暂且安心待在栖梧宫,切莫冲动行事,余下之事交由她慢慢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