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没打算要旭凤的命,只是想让旭凤顶罪,顶多削去神位打下凡间历劫百年而已。
真要了旭凤的命,荼姚定会跟他拼命彻底撕破脸,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荼姚听闻旭凤出事的消息,一时心急如焚。
见到穗禾的第一面就甩了她一个巴掌,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殿内回荡。
穗禾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通红肿胀,五指指印赫然浮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她鬓发凌乱,身姿踉跄半步,眼底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水光,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有半句辩驳。
“姨母......”穗禾声音哽咽,垂首躬身,眼底满是惶恐与自责,“是禾儿无能,未能看好表哥,让表哥误入险境、身陷囹圄,禾儿知错。”
“知错?你一句知错,能换回我凤儿的平安吗?!”
荼姚胸腔怒火翻涌,眉眼间是积压万年的戾气与慌乱,平日里端庄威严的仪态尽数崩塌。
她步步逼近穗禾,声音冷得淬了寒冰,字字带着滔天怒意:
“本宫再三叮嘱于你,我禁足期间一定盯紧栖梧宫,看住旭凤,莫让他被旁门之人蛊惑心神、误入歧途!”
“你日日伴在他身侧,竟半点风声未察?任由他深夜擅闯禁地,落得纵凶滔天重罪!”
“我凤儿心性刚烈、重情护短,素来安分守己,从无半分逾矩之举!若非有人刻意引诱、蓄意构陷,他怎会闯下这等灭世大祸?!”
荼姚字字笃定,眼底寒意森森。
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儿了。
旭凤身居火神之位万年,恪守天规、沉稳自持,纵使因她受困心境郁结,也绝不可能鲁莽到私闯天界头等禁地、打破御魔鼎封印放出穷奇。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一场专门算计旭凤、毁她根基、断旭凤前程的毒局!
而那个布局之人,定然就在旭凤身边。
穗禾捂着脸,细细回想,瞬间锁定了一个人。
那个叫锦觅的仙童,为了他,表哥第一次下她的脸面。
此人定然有古怪。
穗禾眼底掠过浓烈的嫉恨与冷意,咬牙道:“姨母所言极是!表哥近来身边出现了个面生的仙童,禾儿最近正在追查其身份,没想到还没查清表哥就出事了。”
“此人定然有问题,说不定就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为的就是蛊惑表哥刻意引表哥踏入死地!若非他,表哥断然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魔族奸细?倒也说得通。”荼姚低声冷笑,声线里裹着刺骨寒意,“我儿向来良善,此人日日在凤儿身侧,哄得他丢了分寸、乱了心智,步步踏入旁人布下的死局,心思何其歹毒。”
穗禾见姨母与自己想法一致,心头委屈稍稍压下,又添了几分落井下石的狠意,躬身献策:
“姨母,如今表哥被囚毗娑牢狱,那奸细也一同关在里头,眼下正是查清他底细的最好时机。”
“不如我们即刻前往牢狱,当面盘问,定能挖出他背后的图谋!”
荼姚心中本就焦灼万分,一心只想亲眼看看旭凤伤势,又急于拆穿锦觅的伪装,当即颔首。
“你即刻随本宫一同去毗娑牢狱,本宫一定要将那锦觅剥皮抽骨不得好死!”
二人一路疾驰,不过片刻便落至毗娑牢狱门外。
值守狱兵见是天后亲临,不敢阻拦,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天后娘娘!”
“滚开。”
荼姚声冷如冰,连眼神都未曾分给他们半分,径直抬步踏入牢狱深处。
狭长幽深的狱道曲折幽暗,一路望去尽是冰冷玄铁囚室,死寂沉沉,唯余风声呜咽。
直至最深处的重囚囚室,二人终于停下脚步。
囚室之中,场景触目惊心。
隔着冰冷厚重的狱栏,她一眼便看见瘫倒在地、血色满身、气息微弱的旭凤。
他白衣尽被鲜血浸染,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生机,周身瘟毒黑气隐隐流转,原本炽热强盛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静静躺在阴冷的牢狱地面上,毫无半分昔日火神风华。
“凤儿——!”
荼姚心口骤痛,如遭利刃穿膛,声音凄厉发颤,指尖死死攥紧冰冷狱栏,指节泛白用力到颤抖,眼底瞬间蓄满惊痛泪水。
想她荼姚纵横天界万年,争权夺势、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狠绝一生,所有筹谋、所有执念、所有荣光,皆是为了她这唯一的孩儿。
她倾尽所有,护他前程、铺他帝路,盼他登临天帝之位,俯瞰四海八荒。
可如今,她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孩儿,竟落得重伤濒死、囚身牢狱、身背灭世重罪的下场!
滔天怒意与心疼瞬间席卷心神,荼姚猩红着眼眶,目光如淬毒利刃,死死盯住一旁垂泪哽咽、手足无措的锦觅。
“是你!?”
短短两个字,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锦觅浑身一颤,泪眼朦胧地抬头,满心惶恐与委屈:“天后娘娘,我......”
“本宫问你!”荼姚步步逼近,声音凌厉狠戾,字字泣血,“御魔鼎乃是天界头等禁地,你一介无名小仙,为何会深夜私自闯入?!”
“为何偏偏是你出现,偏偏引得我儿破鼎纵凶、身败名裂、落得如此下场?!”
锦觅被她凌厉逼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冰冷坚硬的玄铁狱壁,无处可避。
眼眶里的泪水簌簌滚落,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哽咽破碎,满是纯粹的委屈与自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见宫里仙娥说,月亏之夜御魔鼎旁生有忘忧草,能治心病。”
“我见凤凰日日郁结难眠,眼底青黑不散,心里难受,只想采一株仙草回来,替他纾解烦闷。”
她句句真心,字字赤诚,没有半分虚假矫饰。
自始至终,她所求不过是旭凤安好,从未想过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