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美丽之星(十三)(1 / 1)

在酒馆外,一缕夹杂着黄沙的微风掀起红梦虹的长发,她捋了捋挂在鬓角的发丝,没有在乎地上的脏乱,随意地坐在酒馆门口,脸上的酒意早已荡然无存。

“祭司爷爷,你看,今天的太阳还是那么耀眼呢。”

祭司一时间没有回答,他从梦虹的脸上看出了不舍,于是跟着她一同坐了下来,看向天空中被黄沙遮掩着的阳光。

“可是,到那一天后,这样的日子还能继续维持吗?”

那一天自然是指祭祀的那一日,对于红梦虹来说,那是自己生命的终点,可对所有人来说,是迈向未来的新起点。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包括她,祭祀后封印所维持的时间正不断地变短,曾经的一次祭祀可换来长久的安宁,可如今到了她这一代,却只能维持短短的十年。

“这个答案,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祭司沙哑着答道,梦虹的问题人尽皆知,只是都默契地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可是没有人提起,自己就能当做不存在了吗?

十年,下一次,下下次,百年后又会是几年?届时,还能有足够的圣子圣女去维持那脆弱的封印吗?

我们如此反复,飞蛾扑火,就只是为了让这把剑慢慢地割开文明的咽喉吗?

“梦虹啊,其实我一直在寻找能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可是我找不到。我曾离开这里,漫步于星辰之间,可是无论何处,都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直到那时候我才发现,这个宇宙,除了我们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祭司摸着红梦虹的脑袋,布满皱纹的手粗糙而有力,但那藏在指纹间的颤抖,却让红梦虹第一次知道了祭司从未道出的现状。

“孩子,我曾有这么想过,只要我们放弃祭祀,无论封印之物破封后的未来会如何,对于我们这个小镇、文明的残火来说都无所谓了。”

“毕竟那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瞬间的死亡而已,那并不痛苦,比起哪一天封印再也无法维持,所有人在绝望中死去,我认为这已经足够好了。”

但话落的那一瞬,红梦虹察觉到祭司手上的颤抖荡然无存,于是她好奇地和祭司对上眼,却看到一抹发自内心的,解脱似的笑容。

“祭司爷爷……”

“孩子,属于我们的第二个救世主来了,”祭司的脸上带着笑,声音都多了几分愉悦,“那个男人,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能将光与暗之力同时调用的人。”

“你是说那个天外来客吗?这代表着什么?”

“孩子,你觉得光与暗这两种力量,是可以同时使用的吗?”

在红梦虹的想象中,光与暗似乎从未有过相融在一起的时候,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暗房中的强力手电筒,双方拥有隔着一层薄而无法打破的壁障。

“在我的眼里,那人的光暗之力就像两个无法融合的颜料,尽管无法创造出新的颜色,但他可以完美地使用这俩截然不同的力量,造就一幅画,只是这还不够,这不足以对抗封印中的虚无。”

但祭司明白,眼前的少女并不懂那么多,于是他呵呵一笑,再度捋了捋红梦虹的头发:“还记得救世主所说的种子吗?自继承了他残存的力量后,我一直在好奇这些寄宿在每个人体内的力量之种意味着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它们是‘其他的颜料’。”

“的确,仅凭光暗之力无法创造新的力量,但如果加上其他的力量予以调和,或许就能创造出足以容纳,或者说本身就是万物的力量。”

到了这一步,红梦虹终于明白了祭司话语中所隐藏的含义,她赶忙抬头看去,正巧对上了祭司的双眼。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将力量给他的办法,我……我的弟弟就能完整地度过一生了吗?”

“是的,我想是的,他是我们唯一的一位天外来客,如果连他都失败了,那我们的未来就此消亡这件事,也是命中注定了。”

祭司温柔地说道,随后不再言语,看着天色渐渐被黑暗吞没。

……

酒保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看向脸色有些许变化的夜辉,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梦虹她和祭司大人在外面一个多小时了,会不会是已经回去了?

但很快,酒保就否认了这一想法,因为红梦虹离开前褪去的酒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更何况,她留下的酒杯还剩下一些,也就是说红梦虹的确是找祭司有重要的事情,这甚至不能被他听到。

不知道为什么,酒保只觉得心中多了一点别样的情绪,好像他并不喜欢红梦虹这样瞒着他,但酒保的素养还是让他收敛了这错误的想法,继续擦拭着酒杯。

这个时候夜辉脸上的错愕已经褪去,就在刚刚,祭司将二人之间的谈话尽数传达给了夜辉,这的确是解开了夜辉心中的些许疑惑,但是很快,更多问题又随之而来了。

目前为止,夜辉体内有四种力量,除了光与暗的力量,还有夜黎离的一半毁灭之力,以及白玉佳曾作为伪物所残留的灵魂之力。

不过和其他力量不同,灵魂之力的主导者是白玉佳,而非夜辉自己,所以夜辉倘若需要使用灵魂之力的话,只能依靠白玉佳作为媒介,也就是那把镰刀才行。

那么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按照祭司所说,需要依靠万物的力量与他体内的光暗之力调和,可以创造出新的力量,也就是奥特之王所说的混沌之力,那么这个办法的过程,又该如何去实现呢?

必须尽快找到才行,否则这个星球的未来……

夜色正在降临,白玉佳驻足于一户人家前,就在刚刚,她心中奇怪的感觉变得愈发剧烈了,仿佛自己与这户人家,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