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庇克莱歌剧院。
昨天,剧目落幕时庆贺成功的彩带仍孤零零地挂在座椅靠背上,那些彩色、反光的碎屑还粘在舞台边缘,没人来得及清扫。
座位下的爆米花碎屑、揉皱的票根、遗落的手帕,全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今天,本该是闭院整修的日子,清洁工人本该推着推车在过道间穿梭,用扫帚和抹布将昨夜的狂欢痕迹一一抹去,等着明日重新迎接新的观众。
可现在,那些排排座椅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看戏的期待。
他们交头接耳,神色惶然,无一不是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观众们无法接受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演员,今天会以这种方式重新登场。
舞台上方的灯组投下一束冷白色的光,将整个舞台照得纤毫毕现,任何阴影都无处遁形。那束光太亮了,任何罪人都会被它刺伤。
最高审判官早已等候在他专属的位置上——法庭的最高处,俯瞰整个法庭。
那维莱特笔挺站在其上,端正,面无表情,毫无瑕疵。
“现在,我宣布,枫丹最高审判庭,正式开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歌剧院穹顶下回荡,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威严。
顶光从他正上方打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出深重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庄重严肃的脸上多添了几分使人生畏的冷峻。
“今天审理的案件,由执律庭提交。案发于当日上午十一点,地点位于枫丹廷一处商业街道。”
他开始陈述案情。
每一个字都精准、冷静、不带丝毫温度。
“根据多位目击证人的证词,案发时,一名成年女性商人——”
他微微一顿,只有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无人察觉。然后继续。
“在一名未成年儿童索要明星签名时,毫无征兆地使用一支钢笔刺向了该名未成年儿童的胸部。”
观众席响起一阵细密的骚动。
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在摇头。
“受害者在现场当即倒地,血流不止。行凶者在案发后并未逃离,而是在原地滞留,直至执律庭警备队员到场将其控制。”
“受害者随即被紧急送往枫丹廷综合医院进行救治。根据医院出具的初步诊断报告,受害者胸部有一处长约三公分的刺创,伤及心脏。目前伤情稳定,已脱离生命危险。”
他合上面前的卷宗,动作缓慢而沉重。
“以上是案件叙述。”
台下,窃窃私语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息过。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犯人是最近爆火那部剧里演男主的那个女演员。”
“啊,就是和芙宁娜大人搭戏那个?”
“我昨天还看了她的戏,演得那么好,没想到竟然是个袭击小孩子的凶手。”
说话的人脸上带着被背叛的愤怒,仿佛自己被骗了一样。
“我还找她要过签名呢。签名的时候可热情了,笑着跟我说话。现在想起来……”
那人打了个寒噤,没说下去。
“会不会是嫉妒芙宁娜大人的名气?好像是因为那个孩子没和她要签名——”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小孩子更喜欢芙宁娜大人,她就……”
“嘘,别说了别说了,要开庭了。”
砰!
那维莱特的手杖猛然砸向脚下的平台。手杖尾端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与石材交击的撞击声,盖过所有杂音。
“肃静!”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具有令人服从的力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本庭现在传唤被告。执律庭,将被告带至被告席。”
所有人都看向大厅入口。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警备队的成员率先走了进来,靴跟在石板上敲出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他们中间,是低着头、手腕系着束缚带的旅人。
束缚带紧紧勒着她的手腕,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抗拒,而是因为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随着旅人走入法庭,周遭的议论声又开始此起彼伏,比先前更碎、更密、更像密密麻麻的针尖。
“你看报纸了吗?她好像还是那维莱特大人的女朋友。”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到极点的法庭里,那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
“啊?真的吗?那这场审判,那维莱特大人不会偏袒她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那维莱特大人。”
“可是……避嫌呢?不需要避嫌吗?哪有审判官审自己的——”
话说到一半,那人自己咽了回去。
“要是芙宁娜大人亲自来审判就好了。芙宁娜大人一定不会轻饶她。”
“听说她还是芙宁娜大人的保镖呢。”
说话的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讽刺。
“给芙宁娜大人当保镖的人,当街袭击小孩子?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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