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第二幕:我是凶手(1 / 1)

芙宁娜的脸色变了。

她的表情从内向外渗透的崩塌。

恐惧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沿着血管蔓延,最后慢慢浮现在脸上,嘴唇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后脊钻出的冷意,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爬行,一节一节地向上攀,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

有人看到了“她”。

有人看到“她”从她家里走出来,去了案发现场,又回到她家里。

这意味着什么?

芙宁娜不敢细想。

她的思维在触及那个可能性的边缘时便自动弹开,本能退缩。

但她别无选择,必须面对。

那个冒充者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不是一场即兴的表演,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即兴的表演,而是一局早已布置好的舞台。有人写好了剧本,分配好了角色,布好了景。演员早已确定,情节早已写就,每一个走位、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看似偶然的巧合都经过了精心编排。

每个人都是提线木偶,而提线的人躲在幕布后面,还没有露出面目。

“我真的没有……”

芙宁娜着急地向前走了几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并非软弱,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无处可逃的绝望。她的脚跟踏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警备队员上前拦住她。他们的动作不算粗暴,却足够坚决。

交叉的长枪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冰冷的栅栏。她被迫停下,手臂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只抓住了空气。

她只能无助地回过头,看了看身边抿着唇的旅人。

眼里装着很多歉意,因为她非但没能帮上忙,反而让局面更糟。

“证词无效。”

那维莱特的声音落下来,干脆、冰冷、不留余地。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法律的齿轮继续转动,碾过芙宁娜苍白的证词,没有半分停留。

全场寂静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那维莱特的这个裁定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甚至连那些最热衷于议论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们也可以为吕人小姐证明!”

一个声音从观众席后方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西莱。

她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在她身后,丽兹和其他剧团的成员都在。

休息日,他们本该在宿舍里睡懒觉,或者去街上闲逛,或者排练下一出戏。但得到消息后,他们全都赶来了,衣冠不整,气喘吁吁,但眼睛里的笃定却比任何精心打扮的出场都更有力量。

“吕人小姐不可能无缘无故伤人!”丽兹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她还是喊了出来。

通知他们的人、将他们带到法庭的人,正是从人群队尾一路拨开缝隙、挤到舞台下方的夏洛蒂。她的帽子歪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记者特有的锐利。

“是的,吕人小姐不久前才和我一起救出了被杜拉锡囚禁的孩子。那些孩子被关在地下室里,不见天日。如果不是吕人小姐潜入进去发现他们,杜拉锡还逍遥法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当街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夏洛蒂的话让,一直沉默的观众席重新变得躁动。

那些躁动分裂为混乱的杂音。

“囚禁孩子?”

“杜拉锡……不是那个老牌贵族吗?那个家族在枫丹已经几百年了……”

“枫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恶劣的案件?为什么报纸上没有报道?”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吕人不是英雄吗?”

“可英雄和罪犯,有时候只隔着一层纸。”

“嘘,听听那维莱特大人怎么说……”

“警备队,维护现场秩序。”

那维莱特的声音音量提高了。

很快,台下的剧团成员与夏洛蒂纷纷被警备队员围住。

那些穿着制服的队员在他们周围站成一圈人墙,将他们与观众席隔开。

西莱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队员按住了肩膀,只能把话咽回去。他们靠在一起,不敢再出声。

那维莱特等法庭重新安静下来,才开口。

“首先,任何人的人格在法律上都无法对另一个人做担保。”

他目光扫过剧团成员所在的方向,然后又收回来。

“无论曾经道德如何高尚,无论过去做过怎样的善举,人格不是能够呈上法庭的证物,也不是能买通法官的货币,不能让判决为其让步。所以,你们无法作为证人。你们的证言在法律上无效。”

西莱的肩膀塌了下去。丽兹咬住了嘴唇。

那维莱特继续说,语调更冷了一分。

“其次,两个不同的案件,不能作为印证人格或预测未来行为倾向的证据。一个案子的真相,不能成为另一个案子的旁证。法律不承认这种类推。”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夏洛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