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被看见(1 / 1)

掌心那一下烫,来得又快又狠。

林宇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墙上,胸口猛地一沉,连带着那道贴在掌心的血线也跟着一跳,热意顺着掌骨一路往上爬,烫得他指节一阵发麻。

不是普通的热。

是被盯上的那种烫。

他呼吸一下子断了半拍,喉咙里像卡了块湿铁,连吞咽都带着血腥味。额角的汗顺着鬓边往下滑,滴到壁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那一瞬间,真侧路像被谁从墙后猛地扯紧了。

林岚·曦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她脸色一变,手刚抬起来又生生停住,指尖离林宇后背还有半寸,就像怕一碰上去,反倒把他整个人扯散。

「林宇?」

她压着声,嗓子都紧了。

林宇没答。

不是不想答,是胸口那口气卡在半道上,怎么都压不下去。胸前那道裂口被这股看不见的压迫一牵,白得发冷,像有一只手隔着皮肉往里拧。

白厄站在外侧,眼神一下就沉了:「别顺着它顶。」

林宇指尖微微一颤。

掌心那点热还在。

越想压,越烫。

老案吏盯着更深处那道黑得发死的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后半路口在收紧。」

伏痕贴在壁面上,边缘一根根竖起来,像嗅到了什么极危险的东西:「不是路在收,是那边开始扣了。」

林宇咬着牙,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地鼓。他盯着掌下那道血线,想把那点热意压回去,结果指腹一压,掌心反倒更烫,像被什么东西从墙后轻轻捏了一把。

他喉间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咳出血来。

白厄眼神一厉:「错开!」

林宇没等他把话说完,手腕先一偏,硬生生把掌心从壁面上错开了一线。

就这一点点偏移,整条真侧路都像跟着一颤。

那股盯着他的压迫没有散,反倒跟着歪了一下,像墙后那只看不见的眼,真的在看他退不退。

林宇脚下一滑,肩头重重撞上冷壁,左肋当即抽得他脸色一白。虎口那道旧牙咬口也跟着被扯开了一点,血一下从指缝里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滴,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轻得发闷的点响。

林岚·曦几乎是立刻伸手扶住他肩,声音压得发抖:「别动了。」

林宇肩背绷得发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硬是把那口血气咽了回去。

可他刚把掌心错开,那道看不见的视线就跟着往旁边斜了一下。

像真的在追着他的动作看。

白厄脸色变了:「它在跟。」

老案吏眼神也沉了下去:「不是错觉。」

他一句话没说完,真侧路深处那道第三重拖链声忽然往下沉了一截。

不是响得更大。

是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松了半扣。

“咔”。

很轻的一声。

可这一下,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让人后背发寒。

林宇猛地抬眼。

他看不见墙后的人脸,也看不见那双眼到底在哪儿,可就在那一声松动之后,真侧路外侧的阴影开始出现一丝极细的错位。

像有人把一块黑布从墙皮上轻轻揭起来了一角。

林岚·曦呼吸一滞,手指攥得发白:「那是什么?」

没人答她。

因为那边真的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脸。

先是一个极淡的轮廓,薄得像水面上的影,慢慢贴上了后半路口的边缘。

接着,一只手影从墙里“抠”了出来。

那只手影很浅,浅得几乎像光暗之间的一道裂痕。五指没有完整形状,边缘却很清楚,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隔着整面墙,慢慢搭在后半路口那道看不见的扣上。

它一落下去,第三道拖链声就又重了一截。

像有什么被临时压住,又像有什么在那只手影的底下,忽然松开了半扣。

真侧路深处传来一阵极低的闷震。

不是响在耳边。

是整条路都跟着往里缩了一下。

林宇胸口猛地一紧,眼前都黑了一瞬。

他扶着墙的那只手指尖一抖,掌心的血线却在这时候猛地发热,热里还带着一丝回卷的力道,像那只手影不是在看他,而是在借着这条路,把他往回拽进什么东西里。

老案吏眼神骤然锐下来:「看见了没有?」

白厄咬着牙:「看见了。」

伏痕边缘一阵发颤,声音细得发紧:「那不是人。」

林宇没说话。

他现在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劲。

胸前那道裂创被刚才那一下牵得更开了一点,血气往上顶,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能感觉到腿肚子在发软,膝盖几乎要撑不住,可真侧路里那点冷白光还在,没灭,只是比刚才更薄了一层。

那只手影还搭在后半路口边缘。

没有抓。

也没有缩。

就那么贴着,像在试探他有没有真的要退。

林宇牙关一咬,借着旧牙认口的余势,把那口吞噬感狠狠压回掌心。

他不再躲。

反而把那道被回看的血线重新压回墙面,指腹直接抵死,像把自己又送回那只看不见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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