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谁后来碰过我的页(1 / 1)

老案吏那句话落下后,门里静了两息。

静得只剩活门深处那层旧页摩擦的细响,沙,沙,沙,像潮气没退的纸页在互相蹭。

林宇右手还压在补签缝上。

掌心那道伤已经泡得发白,血混着门缝里的旧色,一层一层往里吃。属于他的那道名痕贴在几重残痕后头,比旁边那些都新,亮得扎眼,像有人后来专门顺着这页没死透的旧案,续过一笔。

老案吏盯着那笔痕,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旧案自己拖出来的旧色。」他声音又干又紧,「这是后来有人借旧页,给你补过一道接页手。」

门外没接。

那道更老的声腔从头到尾都没为这句话动一下,像只要它不出声,这层皮就还没被扯穿。连外头那股压势也不再往里顶,只沉沉伏着,谨慎得过头。

白厄贴着门板听了片刻,慢慢抬眼:「它现在不是想冲门,是在看。」

「看什么?」林岚·曦脸色发白,手还扶在林宇背后。

「看他会不会顺着这道新痕摸回去。」白厄盯着门缝,眼神发冷,「它怕的不是活门,是这个。」

林岚·曦指尖一下收紧,隔着衣料都掐得林宇后背发疼。

「那就别摸了。」她声音压着火,一字一顿,「再往下逼,你那半份滞后人位会被当场坐实成整页钉位。到时候不是拔不拔得出来,是你这辈子都得挂在这页上。」

林宇低咳了一声,嘴角蹭出一点血,抬手把唇边抹掉。

他没看她,只盯着掌下那道更新过的残痕。

先前追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不一样了。

人已经不可能当场摘干净,那就得往更深处扎一刀。

他抬起眼,隔着门板,声音哑得发沉。

「谁后来碰过我的页?」

门外依旧不答。

林宇手掌往下压了一线。

那道属于他的较新残痕立刻亮了半分,底下那层旧页也跟着轻轻一抖,像有人被这一下按在旧伤口上,终于没法继续装死。

老案吏立刻蹲下,顺着那半亮的痕迹往两侧看,语速飞快:「最初那批是统一并页,落位正,压痕老。你这道偏后,靠边,收笔留得窄,不像正经重写,像借权限偷偷接进来,不敢惊动整套流程,只能补挂。」

门外那道更老声腔终于出了声。

「不是补挂。」

声音比先前低,平,慢,像在纠正一件说错了的小事。

「是续名。」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顿。

白厄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神一下利了。

林宇原本压着门缝的手没动,眼底那点黑却沉了下去。他等的就是这一口。

“补挂”是他们几个人刚才从痕迹上推出来的说法。

“续名”不是。

这是行事的人,或者至少摸过这套手法的人,才会用的字眼。

林宇抬了抬下巴,声音很轻。

「你知道得挺细。」

门外没接。

林宇不给它缩回去的空。

「补挂是旁人看出来的。续名,是你们自己叫的。」他嗓子里带着血腥气,咬字却稳得很,「既然知道叫法,那你就不是只会借壳来领人的废响。」

活门里那层旧页又响了两下,沙沙声变得发急,像门外那东西也被“续名”两个字硌了一下。

老案吏趁机接上,声音发紧:「普通经手位没资格续名。顾承那种后补经手更不够。能动旧页,又不惊动整套流程,只在边上接一笔的,手里得有旧手令,或者——」

他抬头盯住门板。

「或者本来就是当年那层留下来的残权。」

门外那股压势极轻地顿了一下。

很短。

可白厄耳朵一直贴在门上,听得清清楚楚。他偏头吐出一句:「又停拍了。提到旧手令,它就停。提到续名,也停。」

林岚·曦听得胸口发紧,手指都凉了。她盯着林宇小臂上越爬越高的黑红细纹,低声骂了一句:「你们现在是在拿他的命套话。」

「已经挂上来了,不套白不套。」白厄没回头,盯着门,声音硬。

林宇喉间抽了一下,强行把那口翻上来的血咽回去。

疼是真疼。

门缝底下那几重旧痕每亮一分,他这边就要多挨一层对位。左肩像被木楔钉死,半边胸口一阵阵发空,掌心那层麻已经顺着手腕爬进骨缝里。

可门外也确实被他捏住了。

它不怕一般的问法。

它怕“续名”被认出来。

林宇缓了口气,忽然开口:「当年那笔旧姓,不是底下经手人的姓。」

门外没响。

「能批页,能碰首承接口,能把一批人并进同一页。」林宇盯着那道属于自己的新痕,话越说越直,「后来把我续进来的人,是不是跟那笔姓同路?」

活门“咔”地轻响一声。

不是门轴。

是补签缝底下那层对齐到一半的旧页,突然被什么扯了一下。

老案吏眼睛立刻缩住:「有反应!」

林宇没停,反手又是一刀。

「或者,干脆就是同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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