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来的够不够重(1 / 1)

门外那一声翻页响过去后,整间屋子又沉了下去。

不是没反应。

是反应来得太快,又被谁当场按住了。

像有人隔着更高一层的地方,看完那句“口子已裂,将断未断”,先没急着扑,也没急着退,只在黑里停住,盯着门内这点动静,等谁先露出破绽。

白厄站在门边,肩背绷得死紧。

「外头没往前闯。」他声音压得很低,耳朵还贴着那层旧木门板,「是在回靠。」

不是从远处冲来。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他们刚才逆送出去的那条口径,贴着原路,一寸一寸往回蹭。

老案吏脸色沉下去,手已经按回补签缝边上:「不是普通回信。」

他抬眼看向那圈三痕,嗓音发涩。

「这是带意志的回信。」

林宇还守在门前。

他半边身子靠着门板,另一只手撑着地,指节绷得发白。胸前那道伤一呼一吸都在磨,喉间像卡着碎纸,咽一下都带着血腥味。掌心黑红细纹已经往上钉死在皮下,顺着腕骨贴住小臂,像一截截冷钉埋在肉里。那半份滞后人位吊得更空,像下一次有人再拽一把,它就真要往下滑。

林岚·曦扶在他侧后,手掌隔着衣料贴着他背,一点一点摸得到里头的冷汗。

「别再吃第二下了。」她压着声,「再来,我切。」

林宇没回。

下一刻,沈衡腕上的旧痕先热了。

那一圈被钉亮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发白,像有火从皮底钻出来。紧跟着,补签缝“嘶”地轻颤一下,像有人从纸的另一头,用指腹沿着边缘慢慢抹过来。

林宇肩后那块曾被验收的落点,猛地一沉。

不是碰上来。

是隔空按了一下。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右肩往下一坠,半份滞后人位被这一记试压硬生生拖下去半步。喉间血气直顶,林宇偏头咳出一口,血点打在门边,红得发暗。

林岚·曦手上一紧:「林宇!」

白厄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掐沈衡腕上那截还连着外头的灰白纸尾。

「别动!」老案吏猛地低喝。

白厄动作停住,眼底那点火却更凶。

「现在一断,它立刻就知道门里在演。」老案吏盯着补签缝,头也不抬,「它这一下不是来收页,是来验真假。你现在掐,前头全白做。」

林宇撑着地,指尖已经因为用力发抖。他喉结滚了滚,把嘴里的血咽回去,呼吸短得发碎。

这一压不是为了立刻把他带走。

是看他是不是真到了“将断未断,必须接”的地步。

门外那点翻页声没再响第二次。

可那股回靠的力道没散,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停在纸后头,先按他一记,再等门里谁先乱。

林岚·曦眼底那点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顶上来了。

「我说了,再来一轮我切。」她声音不大,字却一个比一个硬,「这局废了也比他死在这儿强。」

白厄猛地回头:「现在不能切。」

「不能切,你替他吃?」林岚·曦直接顶过去。

「只差最后一只手。」

「他已经没下一只手可吃了!」

两人一句撞一句,屋里那点旧灯火被气流带得摇了两下,墙上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沈衡被压在墙边,脸色白得像纸,显然也听出来了——门里真有人快压不住了。

而这,正是门外那只手最想看的。

老案吏突然抬头,眼神发急:「都闭一闭。」

他指尖还压在三痕交叠处,声音低得发哑。

「这次压法不对。」

白厄和林岚·曦同时看向他。

「不是沈衡那一路。」老案吏盯着那圈刚刚被试压牵亮的纹路,「手路更稳,落势更老,先探边,再压心,不抢一瞬,专挑你快撑不住的地方往里磨。」

他手指在空气里虚虚划了一下。

「这不是底下验收的人。至少也是贴着页内那层做事的。」

屋里一静。

这就不是清扫了。

也不是随便一口回信。

是更高一层的人,借着这条链,亲自来门口验真。

林宇听完,反倒把头抬起来了些。

对方现在最想看的,不是他还能不能撑,而是谁先慌。谁先掐链,谁先切缝,谁先动保命的手,它就能把前头那句“将断未断”当场判成假。

想到这里,他忽然顺着林岚·曦的手往下滑了一截。

肩膀一塌,整个人几乎压到地上。

这一塌太真,连白厄都瞳孔一缩。

林岚·曦下意识要把他拽起来,林宇却反手按住她手腕,力气不大,却死死卡住。

「别扶满。」他嗓音哑得发裂,「让它看。」

林岚·曦盯着他,眼底发红。

林宇又咳了一声,这次血没落在掌心,直接滴到了补签缝边上。

“嗒。”

一滴。

红得刺眼。

那滴血顺着缝边慢慢洇开,正好浸到老案吏手边。

老案吏先是一怔,紧跟着眼神骤亮。他没去按伤,也没去擦,手指反而贴着那滴血一抹,把补签缝原本钉在门边的势头往里轻轻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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