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先看看有没有压坏(1 / 1)

门外的脚步声来得很急。

不是跑,是有人压着气一路疾走,靴底碾过廊下碎砂,停在门口时还带着一股没散掉的冲劲。下一刻,门板被推开半扇,冷风卷着灰扑进来,灯火一歪。

白厄刚把袖中的旧纸收好,抬眼就看见来人脸色发白。

「人先失联了。」

屋里一静。

来人喉头滚了滚,声音压得发紧:「她旧日落脚那处空了。接引记录被翻过,柜底那层垫纸都动了。」

老案吏手一顿,细针险些扎歪。

白厄的脸色一下沉下去:「多久前?」

「不久。灶里火还温着,碗边药渣没干。」

这不是普通躲藏。

是有人比他们更快,已经扑过去了。

林宇按在案边的手指慢慢收紧,掌心那层黑红细纹还盘在腕口没退,胸前那口涩痛也没散干净,只是这一句回报落下去,喉间又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腥气直往上顶。

真名刚落,那头就动了。

没来抢残角,没来撞门,先扑唯一活着的旁证。

快,准,连喘气的空都不给。

林岚·曦抬手压住林宇肩膀,指节很硬:「你别动。」

白厄已经转身,把刀拎了起来:「分兵。」

「我去抢人。」

「老案吏留这儿,护残角,继续拆接近次数。」

「她——」他看向林岚·曦,「看住他。」

林岚·曦没废话,只点了一下头。

林宇刚要开口,胸口忽然一扯,像旧伤底下那层还没稳住的线被谁拽了一把,疼得他身形微晃。林岚·曦手上立刻用力,硬把他按回原地。

「你现在去,只会多一具要抬回来的人。」

白厄已经出了门。

脚步声很快远去,连着外头几声短促命令,一层层压进夜里。

屋里只剩灯火、旧纸和残角。

老案吏重新俯下去,手还稳,可额角的汗已经顺着鬓边往下滑。他知道现在不能乱,残角本就只剩最后一口气,若这边再丢,那条刚刚钉死的人头线也会被掀得七零八落。

林宇站着没动,呼吸却越来越沉。

乌衡私署几乎见底,掌心那团黑红像烧进肉里,半点不退。再强追一轮,他自己都不知道补签缝会不会当场崩。

可越是这样,脑子反而越清。

那头的人不是想把旧照看者直接抹没。

他们想得更毒。

人若死得太巧,反倒坐实他们急了。最稳的法子,是让她活着,却像个旧病复发、摔糊涂了、年岁大了记混了的人。

活旁证还在。

可她说什么,都能被抹成不可靠。

白厄那边的回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拨人冲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头潮冷的风,声音压得极低:「找到了,人还活着。」

林宇胸腔里那口气刚松半寸,来人后一句就砸了下来。

「但不太对。」

老案吏猛地抬头。

「她是在院后石阶底下发现的,像是自己踩空摔的。手边药篮翻了,额角磕破,旧病样子也做得齐,全是能往‘年老失足、神智不清’上引的痕。」

林岚·曦的脸色冷得吓人。

这不是单纯抓人。

是先把她的嘴做脏。

就算把人抢回来,旁人也能说她是摔糊涂了,旧事乱讲,听一句错一句。

老案吏低低骂了一句,手里的针往案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林宇胸口猛地起伏一下,喉间那股腥甜终于压不住,偏头咳了一声,血丝落在袖口边缘。他还没站稳,掌心那层黑红细纹又往上窜了一截,连小臂筋络都绷得发紧。

林岚·曦一把扣住他腕子:「林宇!」

补签缝微微一颤。

案上的残角也跟着抖了一下,灰白边纹险些再暗下去。

老案吏脸都白了:「别再震它!」

林宇咬住牙,硬生生把那口气压回去,后背全是冷汗。眼前发黑了片刻,可他脑子里抓得很死——这局已经不能求全了。

完整证词,长回忆,前因后果,一口气全说清,都会被那头的人抢先抹脏。

能保住的,只能是最身体、最旧、最改不了的那一点。

手势。

称呼。

下意识让位的习惯。

那些东西,不像编出来的故事,临时灌都灌不进去。

林宇抬起头,嗓音发哑:「别逼她说全。」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林宇撑着案边,指节发白,一字一顿:「让她看旧物。先看布结,或者静养屋里常用的东西。」

老案吏眼皮一跳。

林宇继续道:「别问是谁害我。先看她手怎么动,嘴里先掉出来什么话。」

林岚·曦盯着他,半晌没打断。

「大段话能乱。」林宇喘了一口,胸前伤口抽着疼,「这些乱不了。」

老案吏一下反应过来,转身就抓起案边一小卷旧布。那是先前从静养屋旧物里翻出的,边角发黄,结法也不是如今常见那种,是当年照看孩子伤处时惯用的压角缠法。

「把这个带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