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是您的洗漱用品和睡衣,还需要什么我准备。”警花彬彬有礼,像星级酒店的领班。
“哦,不需要了,我不一定在这里睡觉。”
“先生熬了一夜,还是休息一会儿为好,我就在隔壁,随时可以叫我。”
“好的,好的。”
警花走了,林恒打开包装袋子,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其实房间里有这些东西,不过太低档。还有内衣内裤,邵建刚想的周全。
在卫生间里洗漱一番,换上睡衣,大小合适。烧开水,泡茶。
虽然已是后半夜,没有一点睡意,焦平均终于供了,在杀人和贪污受贿之间,他选择了杀人。杀人案子赖不过去,最多不过搭进去自己的小命。贪污受贿罪名一旦成立,整个家族都要完。这就是为什么贪官一旦被查,宁愿纵身一跃,也不愿意接受审判,就像康书友一样。
不得不说,那些贪官,在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担当的,即便到了生死抉择,也想着其他人。
喝了两杯茶水,倒在沙发上迷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推开,邵建刚进来。
“你没有睡一会儿?”
“刚开始不瞌睡,这时候有的犯迷糊。笔录记完了?”
“记完了。”
“态度怎样?”
“比前几次好多了,基本事实认了,一直推卸责任,说赵斌是主谋,他是胁从,还说不知道药物能致命,不过这不影响判决,外围证据扎实。不是随便狡辩就成立。你还见他吗?”
“见,我答应他的事一定做到。烧鸡热一热,如果有其他小菜,也准备两个。”
“我看看,我们在这里有单独的厨房。不过菜是昨天晚上剩下的。”
“随便,有个意思就行。”
没过多久,一个便衣进来,手里拖着一只热腾腾的烧鸡,微波炉里刚加热的,一个花生米,一个凉拌青菜。一壶酒,不是一瓶酒,大概是邵建刚怕两人喝多了。
来到焦平均在的房间,酒菜放下,其他人出去了。
林恒给焦平均倒上茶水,华子放在桌子上。
相比刚才,焦平均坦然了许多,抽出一支烟慢悠悠的点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你趁热吃点,刚才不就想吃烧鸡吗?”
“现在不饿了。”
伸出手,对着酒壶干下去一半。
“那是咱两个的酒。”
“你再要一壶。哥以后喝酒的机会不多了。”
“少喝点,把酒戒了也是好事。”
“是,把脖子上面全部戒了更好。老弟,你是对的,我在刚毕业的时候和你一样,嫉恶如仇,认死理,一追到底。不知什么时候变了。突然回头,才明白离正道偏的太远。
三千年读史,不过功名利禄。八万里寻道,不过诗酒田园。如果还能出去,回老家的山上,包个小山头,养鸡养鸭,种菜喝茶。
晨起稼穑,
暮看夕阳。
斜卧枯树,听蝉鸣,沐甘露,数星星,醉里看花,闲暇读书。人生不过麦子黄了又黄,老树绿了又绿。熙熙攘攘,利来利往,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终归一抔黄土。
什么意思呢?”
焦平均干了多年秘书长,肚子里有些墨水,文绉绉起来。
“是啊,有时候我也想回老家,老家父母有几亩薄田,我打理一下,种树养鸡,编几个小故事,网上卖点小钱,换做烟酒茶,三五好友偶尔小聚,醉一场梦一场,哭一场笑一场,这狗日的人生就过去了。”
焦平均一笑:“你还年轻,正是拼搏的时候,还不到看斜阳的时候,也看不懂。”
“我时刻准备着,应付最坏的结局。不越红线不踩底线,大不了不提拔我,甚至可以找个理由开除我,但不会身陷囹圄,只要身子自由,依然可以奔赴,奔赴自己想要的日子。”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不是制造和使用工具。是会编故事,把兽性变成魔性,人的坏是自然界最恶的坏,人脱离了兽性,会滋长出魔性,人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一旦条件成熟,它就会出来害人,杀人吃人,然后把吃人和杀人编一个美丽的故事,教导他人甘心情愿地被自己吃掉。”
“秘书长,你境界真高。”
“什么狗屁的长,一切都是过程,一切都是虚无,为一个终将失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虚名,劳碌奔波苦心算计,最终误了卿卿性命,值得吗?”
“其实,秘书长,很多人在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就忘记了初心本心。带个长字,是让你带领致富保平安,做服务的。有人认为带个长字,就是老爷了,就要老爷的牌子面子,耍老爷的威风,当个小老爷不行,还想当更大的老爷,为此不择手段。”
“是,我明白得太晚了,在武康兼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没有吸取康书友的教训,认为自己级别高,有大官罩着,不会翻车,就为所欲为。那时候你是纪委书记,真后悔没有和你深入交流,你帮我咬耳提袖。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时候提醒你,你会听吗?我在常委会上说了几句公道话,你咋看我都不顺眼,想把我踢出去按进去。幸亏我命大。”
“对不起,林县长,我向你道歉。一切都是魔性作怪。”
焦平均举起半壶酒,几口干了。
“林县长,这壶我全部喝了,能否再要一壶。”
这一壶有三两,焦平均的酒量平时在七八两,打开门,对外面的人说,再来一壶。
“你吃点吧,一会儿就凉了。”
林恒把烧鸡往焦平均面前推了推。
焦平均按灭烟蒂,撕下一只鸡腿。
“你也吃,林县长。”
“我不饿。”
“这里是不是放进了毒物?”
焦平均这样说,林恒撕下一只鸡翅,放进嘴巴里。味道不错。
又送来一壶酒,焦平均啃完鸡腿,端起酒壶,给林恒面前的空茶杯里倒进去一些。
“林县长,谢谢你来看我!”
苦笑一下,端起酒壶,没有一下子喝完。
“林县长,我知道,你这一走,我们不会见面了。求你一件事,你一定答应我。”
“说来我听听。”
焦平均站起身。林恒把椅子往后挪挪,如果他有异常举动,能一脚把他踹飞。
来到空旷的地方,焦平均忽然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什么?”
“答应我,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焦平均眼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