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三合局成(1 / 1)

第172章三合局成(第1/2页)

“小姐?”碧春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谢宜歌这才点点头。

碧春立刻去请了全福娘子进来。

全福娘子进门后便说了几句好听的吉话,她看着谢宜歌,心中也忍不住赞叹——她做全福娘子这么多年,确实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新嫁娘。

谢宜歌穿上揽月冠对应的礼服。

月华大袖婚衫,冷霁青为底,衣身遍织细碎星子暗纹,随光影流转而细碎闪动,仿佛将一整片夜空披在了身上。

肩袖叠层透纱,缀浅蓝晶丝暗绣,与冠身的蓝晶碎钻遥相呼应。

配上谢宜歌那张绝美出尘的小脸,带着缱绻的诗意。

而配套的却扇是羊脂玉柄,素白绡面,白色真丝线极简绣一轮满月疏影,侧边垂细金流苏。

她拿起却扇,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

绝尘灵动。

她向前走动了几步,裙摆轻曳,星子暗纹在光线下明明灭灭,顿时顾盼生姿,流光溢彩。

碧春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姐……您明日若是这样走出去,怕是整个长安城的郎君都要后悔没早点来提亲了。”

谢宜歌被她逗笑了。

她被这样折腾了一番,早已累得不行,沐浴过后,换上轻透柔软的寝衣,

又把要看的东西耐着性子扒拉了一下。

但一接触到床后,眼皮便开始打架。

意识模糊之际,她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

她终于要嫁给那个人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甜意,沉沉睡去。

崔聿棠细细检查了一遍所有大婚要用的物件,每一件都逐一过目,确认无误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去哪儿?“抱玉跟在他身后,见他抬步朝院外走,赶紧跟了两步。

“我去看她一眼就回来。“

抱玉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

“那您不能待太久了,明日卯时就得起来准备接亲嫁娘了。“

“我知道。“

临门一脚了他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心慌。

要亲自看一眼,确认是她才好。

在拐角处一晃便消失了。

他踏着夜色飞过梨苑加高的围墙时,虽然也毫不费力。

但还是“啧“了一声。

周玄安这糟心的大舅哥,老是干些无用之事。

都不知道怎么考上进士的。看来以后朝中还是得护着他一二,免得他出事了他的宜歌哭鼻子。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谢宜歌的寝房。

昏暗摇曳的灯火下,是她安静又带着一丝甜意的睡颜。

浓密的长发散了一枕,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两排细密的阴影,粉嫩的唇微微张开。

从被子上还伸出一半只小拳头,像猫抓。

她好乖啊。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心底生出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以后他日日夜夜都能这样看着她了。

“咦,这是什么?“

被子上似乎盖着什么东西,鼓起来一小块。

他伸手探进去一摸,硬的……棱角分明,是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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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另一只手还微微攥着书的一角,睡着了也不肯撒手。

难道是什么话本子?这小家伙可真是——勤奋。

他轻轻把那本书抽了出来,就着昏暗的烛火翻开一页。

目光落上去的瞬间,他心中猛地一跳,耳尖以飞快的速度瞬间染红了一片。

这种好东西,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对。

他翻了两页,越看越觉浑身发烫——这是女子学习的姿势讲解。

每一页都是工笔彩绘,笔触细腻精准,旁边还配了小字注解。

崔聿棠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详细翻了一遍,双腿越并越拢,全身的血液渐渐沸腾起来,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不敢再看躺在床上的谢宜歌,怕自己忍不住做出荒唐事来。

连床沿都不敢坐了,他连退了两步。

后背轻轻撞开了床边放着的一只木盒盖子,盒盖“咔嗒“一声弹开。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

里面整齐地叠着几件薄薄绵软的小衣。

丝绸的面料在昏暗中泛着流动的柔光,每一件的颜色和款式都不同。

他修长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探进去,撩开了最上面那一件——

海棠绽蕊。

又一阵心惊肉跳。

原来那些动作还有对应的小衣,设计得精妙无比。

每一条系带、每一颗暗扣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他喉结滚了一下,看了一眼木盒,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再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谢宜歌。

现在有什么好方法能直接快进到洞房花烛夜么!

崔聿棠深吸一口气,把那本书轻轻塞回被子里,又把木盒的盖子合拢放回原处。

他俯身在谢宜歌嘴角落了一个极轻的吻,便慌张的离开了。

狂热的心跳在夜空中异常响亮。

五月初十,三合局成。大婚。

喜庆的气氛从长安城的顶级权贵区位——与太极宫冠盖相望的兴宁坊,一路蔓延到朱雀门街之东第三街的崇仁坊。

孩童们追着接亲的队伍跑,手里攥着散落的铜钱和糖块。

崔聿棠身骑通体白色的汗血宝马踏雪,后面是同品种的六匹通体雪白的神驹,牵引着新嫁娘的饰帷之车。

车身外延挂满了圆润无瑕的臻品珠串,微风拂过时珠玉相撞,发出一片碎碎的清响。

车顶最中心处镶着一颗大品南珠,在日光下辉如明月,高贵夺目。

远远望去像一轮白日里的月亮被嵌在了长安街头。

崔聿棠身着大婚深青翟服,沉色锦缎敛尽浮华,只在袖口和领缘处用暗金丝线绣了极细的卷草纹,光影微动间矜贵天成。

玉束腰封勒出清挺的腰线,更衬得人身姿如松。

他肌肤白如冷玉,清晨的日光从东边直直落下来,勾勒出清俊绝尘的五官。

他抓着缰绳,身骑于白马之上,举手投足间惊艳卓然,长街两旁围观的妇人女子层层叠叠的挤着,纷纷踮起了脚。

他遥遥望向谢家方向,眸光执着而缱绻。

长长的睫羽在晨光中轻轻颤动,藏着一整夜没睡好也压不下去的紧张。

他终于可以来娶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