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不消失线44-刺(1 / 1)

崔聿棠将目光重新落回桑缈身上:“劳烦画一幅荣安王侍妾的画像给我。”

桑缈愣了一下:“要做什么?”

谢宜歌也一脸不高兴地瞪着他,小嘴噘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崔聿棠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杀她。”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桑缈看了他半晌,什么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谢晚舟默默取来了纸笔。

待两人离开后,崔聿棠似笑非笑地转过来看向谢宜歌。

他神情愉悦,那模样得意又得瑟,他一把将她拎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娘子刚刚这是——吃醋啦?”

谢宜歌挽着他的肩膀,小腿一晃一晃,眼神四处乱飘:“哪有!你胡说!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可大方得体,心胸宽广了。”她大言不惭地大声补充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她屁股上便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哎呀——崔聿棠!你为啥打人!”谢宜歌也怒了,抡起小拳头就捶他的肩膀。

崔聿棠任由她打在自己身上,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在此事上,你不许大方,也不许心胸宽广。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我会以为你不爱我。”崔聿棠抬起眼看她,一下子气得眼眶都红了。

他越想越难过,难怪她总是不吃醋,肯定是因为没有自己那么爱她。

谢宜歌整个人都傻掉了,她哪见过崔聿棠这副模样?“夫君,夫君,我知道错了。“

她赶紧整个人挂到他身上,软软地撒娇,“我口是心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崔大醋王真的生气了,这次有点难哄。

毕竟他是一个连咕冬的醋都能吃的人。

哦,是了,他还是个连自己的玉佩都能妒忌的人。

所以他又伤心又生气,泪眼婆娑地坐在云边月身边的小木墩上。

云边月正抱着酒坛子美滋滋地喝着,见到他这副模样,酒都顾不上了,一骨碌坐起来。

“聿儿,你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上次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还是在上次。

“小师叔,宜歌她……”崔聿棠低下头,没说下去,直接掉金豆豆。

云边月急了:“你家小娘子欺负你了?”

不应该呀!那丫头瞧着好的不得了,怎么就把他欺负成这样?

崔聿棠可怜巴巴地抬眼:“小师叔,不如你去帮我杀个人,我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要杀谁?小师叔马上去给你办!”云边月袖子一撸,杀气腾腾。

“就是这个女人。”崔聿棠把荣安王侍妾的画像递给了云边月,“都是因为她……”

他话说了半截,模棱两可地栽赃陷害。

云边月打开画像一看,眉头皱了一下:“原来是她。荣安王的女人,现在是荣安王两个儿子的女人。”他收了画像,拍了拍崔聿棠的肩膀。

“聿儿你放心,小师叔现在就去办了她,给你出气。”

崔聿棠乖巧地点头:“谢谢小师叔,还是您最疼我。”

于是大唐第一杀手——云边月,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艰巨的活。

他走出营地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起他上次从东临城回来,为那谢小娘子要死不活的模样,就忍不住担心。

不对呀,这小娘子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为何又嫁给他了?

云边月一边走一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小师叔,她成亲了,她不要我了。”然后就抢了他酒,边喝边哭得天昏地暗。

“她明明要跟别人成亲了,为何还要亲我?你说她到底爱不爱我?”然后把自己喝到吐血。

崔知暖还因此跟云边月大吵了一架。

“我家聿儿从来不喝酒,都是你带坏的。”

“都是你没用,才让他因为一个屁公主躲去东临城。”

……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病得昏昏沉沉的,直到她来到了京城才好起来。

可这跟那荣安王的侍妾有什么关系?云边月又打开画像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算了,都是债。

有事的时候是小师叔,没事的时候是独孤先生。真是个惯会折腾人的臭小子。

而被“折腾”最惨的,自然是当属罪魁祸首谢宜歌了。

当夜。吊脚楼里的木床颠散架了两次。

“夫君……我知道错了……”

“宜歌要坏掉了……呜呜……”

然后崔聿棠便又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她心一软,便又上前紧紧抱住他。

她一整个晚上,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

佛语有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没有安全感的种子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便种下了。

在不知不觉中扎根在他的血肉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狠狠地刺他一下。

第二日天刚亮,程处亮便送来了好消息。

李烬分布在不同地区的三处粮仓,竟在同一个晚上被同时烧毁。

消息传到李烬军中时,他大帐里的东西已经被砸了个稀烂。帐外三步之内无人敢靠近,谁靠近谁倒霉。

李烬眼眶赤红,像一头发狂的兽。

他弟弟李璟的无头的尸身才被挂到了寨墙上不久,今早便传来粮草被烧的消息。接连几刀,刀刀致命。

“崔聿棠!”他拔出插进大地的长刀,一字一字,带着刺骨的恨意,“我李烬与你不共戴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帐外侍卫战战兢兢地来报:“将军,桑雅侧妃求见——”

李烬听到那个名字,满身戾气竟瞬间收敛了几分。他松了松攥得发白的指节,微微缓和了面色:“请她进来。”

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一道白衣携着奇异的香气款款而入。

桑雅。曾经是荣安王的侍妾,如今是荣安王的侧妃。

也是桑缈口中那个出卖了族人的蛊女。

她与桑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桑缈一身红衣,如烈火灼灼,冷艳逼人;她一身白衣,似寒月皎皎,高洁出尘。可那白裙之下,藏着的却是一颗被欲望与名利浸透的心。

“小娘,你来了。”李烬大步迎上前去,一把将那白衣女子搂入怀中,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像一只终于找到药引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