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不消失线50-黏人(第1/2页)
谢宜歌看得心急如焚:“桑缈,你应当知道,他被种下的不是单纯的蛊虫,而是融合了尸王的血肉。你是控制不了他的,放弃吧。”
桑缈泪眼婆娑,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吹动那支黑笛。她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颤抖,唇边渗出细细的血丝。
缠斗之间,蛊兵身形骤然僵了一瞬。
崔聿棠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凌空飞身而起,长剑贯势而下,精准刺入蛊兵颅腔深处。手腕迅猛发力,狠狠一圈搅动。
一枚花生大小的漆黑晶体,叮一声落在地上。
“阿兄——!”
桑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疯了一般扑上前,跪在地上接住轰然倒下的身躯,将那具失了生机的尸体紧紧抱入怀中。
此时谢晚舟策马匆匆赶到时,堪堪目睹了这心碎一幕。
他心头大痛,立刻翻身下马,快步冲到桑缈身边,蹲下来便要伸手抱住她。
却被她狠狠一把推开。
“你走吧。”
谢晚舟的动作僵在半空。桑缈抬起头,泪痕铺满脸颊,眼神却冷得像寒潭。
“你们中原人,永远高高在上,自诩正义,审判我们的一切。你护你的大唐苍生,我守我的苗疆族人。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的家族不会接纳身负蛊术、满身罪孽的我。我也永远不会抛弃我的族人、我的血脉。”
她抬手,轻轻从兄长的冰冷颈间抽走那枚贴身佩戴的古朴项链,攥紧在掌心。
“谢晚舟,我们到此为止。”
她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留半分余地。攥紧掌心的项链,一步步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
风声从林间穿过,像是谁在极远处长长地叹了一声。谢晚舟还跪在原地,手心悬着,久久没有收回来。
谢宜歌远远看着这一幕,眸子中泛起水雾,她紧紧拽住崔聿棠的衣袖,崔聿棠沉默地握紧了她的手。
三天后,大军班师回朝。
临走前,谢晚舟找到了崔聿棠,“大帅,这里还有三万降兵要安置。我先留下来吧,我处理好了再走。”
崔聿棠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谢晚舟似乎一夜间就成长了起来,那张跟周玄安有六七分相似的脸瘦了一大圈。
大军启程,旌旗猎猎。
跟来时相比,全军将士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打了胜仗的人,连马蹄声都透着轻快。
谢宜歌等人也大受感染。
她撩开窗帘,看着在外面的李知微正跟程处亮并辔而行,不知说了什么,程处亮的脸红了一片,夹着马腹就跑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崔聿棠,带着几分雀跃:“夫君,战打完了。我跟知微、赵姐姐她们约好了,一起去江南巡一下医学堂建得怎么样,你在京城好好……”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便被崔聿棠一把拎起来,稳稳落坐在他怀里。
他手臂收紧,牢牢圈住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不许。”
谢宜歌仰头看他,眼底带上几分撒娇:“夫君,我最多去半个月,很快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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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聿棠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眶慢慢红了一圈。
谢宜歌见状赶紧捧住他的脸,轻轻哄道:“那到时候咱们跟天后阿娘讨一个去江南的差事,一起去好不好?”
他这才高兴起来,软软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蹭了蹭。
谢宜歌的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夫君,你小时候也这般黏人么?”
崔聿棠眼眸垂了下去:“我不黏人。小时候父亲很忙,母亲她也很忙。”
谢宜歌嘴角的笑意瞬间凝滞了,她的心口骤然一缩,整个人黏黏糊糊地埋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夫君,我以后都黏着你好不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谢宜歌的眼尾悄悄红了。
崔聿棠没说话,只收紧双臂,将她紧紧锁在了怀里。
马车碾过官道的碎石,车轮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手臂的力道始终没有松过。
大军一路风尘,西南平叛大捷的消息早就先一步送抵京城。
宰相崔知暖、兵部尚书李迹等率神策禁军仪仗,迎师至灞桥。
灞桥两岸杨柳依依,禁军肃立。
崔知暖一身威严朝服,远远望见马背上的少年将帅,眼眶便红了。他不动声色地仰了仰头,眼底翻涌着欣慰与骄傲。
李迹望着那英姿卓绝、气度凛然的少年将军,由衷赞叹:“恭喜崔相公,生得一位绝世好儿郎!平定西南乱局,实属我大唐少年翘楚。”
崔知暖从容颔首,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犬子年少,阅历尚浅。往后朝堂之上,还望英国公多多提携照拂。”
雄浑壮阔的《破阵乐》漫彻原野,随着大军一路绵延入长安城。
百姓闻声倾城而出,人潮涌动,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看谁还敢说读书人不会领兵!崔聿棠可是我们国子监出来的!”一群国子监的学子挤在长街上探头探脑,个个一脸崇拜。
“仗打得好,长得也好!我们大唐又多了一位神勇的将军!”
明德门内,文武百官列队静候大军献俘。崔聿棠带着程处亮、李知戈两位副将阵列森严。兵士押解着断了一只手臂的李烬,以及其麾下的两名虎将。另有亲兵捧着木匣,匣中规整盛放着叛党余孽李璟、桑雅二人首级。
天后武氏凤颜大悦。
她力排众议,当场下旨:擢崔聿棠为左武卫翊府中郎将,兼西南安抚处置使,破格册封为南平郡王,食邑三千户。一职掌皇城宿卫、禁军精锐;一职总揽西南地方安抚实权。文武双权在手,军政兼顾,荣宠无双。
崔聿棠以弱冠之年,成为大唐开国以来最为年轻的中枢勋贵。
而谢宜歌因献策止戈、保全数万将士性命,被册封为宜宁县主,食邑三千户,特赐金印、紫绶。
两道圣旨接连而出,一时满朝震动。
回到府中,谢宜歌整个人还是傻的。她捧着那方金印看了又看,半晌才呆呆地冒出一句:“夫君,我应该不用上朝吧?”
崔聿棠轻轻笑了一下:“娘子放心,不用。你还是可以天天睡懒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