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我羡慕那些被你爱着的(1 / 1)

苏琳恍惚一瞬间,才又一次意识到,牠现在不是虫神。

哪怕有自己无法想象的力量,但如以自己认识的那个利伽作为标准,或许差距是很大的。

“——不、不要怕。”

苏琳几乎是磕磕巴巴地说,“不过,我以为无论是什么威胁,你挥挥刀就都搞定。”

“不。”

牠微微摇头,很认真地否定:“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瞬间,苏琳竟然觉得牠非常可爱。

苏琳:“。”

她居然认为一个本体是某种巨大的怪鱼(?)、人体连脸都没有、眨眼间屠宰舰队的生物非常可爱。

她想想,决定将归咎于友滤镜。

——哪怕是男友1.0版本,也是同一个人吧。

苏琳努力开动脑筋,回想利伽曾经说起过去的他没有后来的力量,软弱且『迷』茫*,骗她一波真情输出。

不过她倒是没觉得男票是故意的,就像他们经常讨论的,判断标准不同已。

过去那个被困在一个星球、只能海底捞填肚子的生物,和多年后各个世界开任意门、能随意毁灭宇宙的虫神,当然不是一回事。

另,现在个时间线,虫族尚未诞生,个世界的各个高智慧种族打得昏天黑地。

像是特罗索人些种族,他们的战舰都拥有灭星级武器,如他们摧毁闪磷星——或许利伽真的会受到伤害?

所以牠也会害怕?

苏琳脑子『乱』七八糟闪过一堆念头,“好吧,那是,呃,很正常的,毕竟算是一种生存的本能吧,恐惧大概也是智慧生物特有的——”

“总之,别怕。”

她安抚『性』地抬起手。

利伽似乎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但也下意识放开手,低低头。

苏琳『摸』到牠的脸,漆黑的骨骼物质冰冷强硬,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战甲。

“我不会离开你的——”

天呐,真是我说出来的话吗。

她一边『摸』一边想,真不知道他们俩谁才是狗——咳咳。

苏琳心情复杂地甩甩尾巴。

她停一下,“如颗星球被毁,你会怎么?”

“?”

苏琳:“我是说,如他们的能量炮摧毁颗星球——”

她感觉事的后主要会导致两个问题,一是牠需要在太空环境生存一段时间,二是在爆炸牠可能会受到伤害。

联想到特罗索人使用的能量,可以从分子层面解构物体,她曾经被打没将近半边身体。

苏琳大致描述一下自己的问题。

“我不害怕他们。”

牠想想,“我畏惧那些能对我造成威胁的存在——他们绝不是中之一。”

不是吗?

苏琳记得先前的训练项目,给出一些需要学会“如快速高效将它击败”的对象,都是来自不同种族的战斗人员,是按照威胁级递进的。

整体范围囊括科瑞斯人遇到的所有智慧生物,特罗索的机甲『操』控士兵们,从单兵到战队,在个名单都算是比较靠前的存在。

——当然,是他们有机甲的前提,如把他们从装甲拎出来,他们根本排不号。

“他们只能借助力,并不能让他们获得真正的进化。”

——特罗索人一直想要找到海底的生物,恨不得把牠逮住献给那些收集爱好,再不济也要大卸八块论斤卖。

战斗力暂且不提,他们的科研水平也不弱,能造飞天遁地的动力装甲,也能造穿山潜海的无人机。

但他们的材料也无法撑过海底的强压,所以纵然能得到一点资料,也不比先前的科瑞斯开拓们知道的要多很多。

即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放弃过。

因此利伽实对他们颇有些解,毕竟他们一直在给牠添麻烦。

“我实也讨厌特罗索人,除非他们原地投降,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苏琳是忍不住辩一句:“不过,能使用工具——本身也是高级智慧生物的特征之一吧?”

利伽:“你的种族显然选择另一种方式。”

苏琳:“基因工程,是的,但很多人在最初的实验死掉,有一些人虽然变强,但要面临各种精神风险。”

比如说我。

苏琳声哔哔:“再说,机甲我们也有,虽然都是『操』控去采矿或搞各种作业的,我们一般称那个为建筑工程车。”

利伽:“……如只因恐惧死亡放弃进化的机会,做出软弱的选择,那的种族也没必要延续。”

大部分时候,牠说话之前好像都会思考一会儿,似乎是不太习惯种交流方式——毕竟过去的千万年牠从未与谁谈话。

不过,句话却说得毫不犹豫,且非常迅速。

显然几乎是某种根深蒂固、烙印在牠思维深处的想法。

有一瞬间,苏琳觉得很有趣,因为他们刚刚探讨过有于恐惧的内容,“你的意思是,在进化的机会面前,所有人都要努力克服本能去触碰它?”

“不,在进化的机会面前,真正的智慧生物不应该感到恐惧。”

苏琳挑眉:“哪怕他们可能会死?”

“如你所说,死亡和进化都是后,在我看来,只要进化的可能存在,人就不该感到恐惧,如他们将自己的生命放在进化之前——”

那的种族就没有延续的意义。

苏琳听懂牠的意思。

在他们谈话的期间,星暴云终于来临。

夜『色』沉沉,风暴的『乱』流在天卷动,阴晦的云层被撕裂开来,一道道银白的雷电如水般倾泻下。

雷电的洪流先是在平原肆虐,炸开无数焦黑的巨大坑洞,紧接是飞船和探测器被劈落,护盾的光圈碎裂开来。

舰艇的驾驶们匆忙逃生,却又被电光击中,连装甲和身躯一同粉碎。

空气中似乎都充盈电流,哪怕远远观瞧,皮肤甚至都能泛起轻微的刺痛。

平原飞扬的尘土卷成一片『迷』雾,银白的电芒宛如从天降的箭矢,摧枯拉朽般炸毁所触碰的一切。

那片雷电一直在移动,从平原炸到山。

苏琳就默默地看。

她甚至都能依稀闻见肉|体烧到焦糊的气息。

苏琳内心毫无波动。

特罗索偷猎早就监测到星暴云的动向,也知道闪电的威力,他们本来可以早早避开,却因为贪婪在逗留,最终招致祸患。

她觉得他们死也是活该。

旋又想起之前指挥官曾经说,特罗索和魅影族的灭星舰即将相遇,他们战斗的后可能会导致星球被摧毁。

她曾经询问过,于他们为什么开战,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原因。

片无主的星系,任智慧种族的殖民或探索们,只要见到非友方阵营的船舰,都会将对方歼灭。

——在个宇宙,没有谁会指责种行为。

或说,那些会指责种行为的人,早都死。

雷电撕裂山峰,地面回『荡』隆隆巨响,银白『色』的电光汹涌翻腾,天空仿佛都在随之战栗。

闪电从平原掠过山峰,很快『逼』近他们所在的地方。

苏琳看看旁边活似一尊雕塑的某人,“你不打算移动一下?”

利伽无动于衷。

显然种闪电不会对牠造成伤害吧。

苏琳却不太想以身试法。

腥红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出,转瞬间交织缠结,撑起一片护盾。

下一秒,雷电当头劈落,砸在护盾化成无数散落的白『色』电光,在空中噼啪啦地炸响,很快化作灰烬。

护盾也碎掉。

她很快又凝聚出一个新的。

折腾几个来回,闪电群终于挪走到冰海方向,肆无忌惮地将冰层炸得稀碎。

“你身的能量。”

利伽忽然开口,“它是熟悉陌生的——不得不说,特罗索人认为我会对你感兴趣,于一点,他们是对的,但不会让我改变对他们的看法。”

苏琳:“。”

死渊的能量。

死渊是你和你的另八个老乡搞出来的,你当然会感到熟悉。

苏琳:“你不用改变啊,继续讨厌和鄙视他们吧,没什么问题。”

她曾经思考过特罗索人和科瑞斯人,于他们对她的态度。

特罗索人对她的速度和反应非常震惊,在她展示能躲过子弹的身手之后,更多人好像下定决心要将她杀死。

科瑞斯人不会么做。

或说,他们本能地不会想要去杀死那些与自己差异很大的陌生生物,特罗索人将她视为必须铲除的威胁。

从本质说他们在一点非常不同。

苏琳曾与『潮』汐号的士兵和军官们讨论过,他们都表示特罗索人太弱,他们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卸掉装甲什么都不是,因此更加恐惧拥有力量的生物。

“他们当时的表现,就好像——我是怪物,所以必须要被消灭一。”

苏琳回忆那一幕,“直到刚才,我杀进机甲座舱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也差不多是那。”

“怪物?”

利伽轻轻重复一遍个词。

牠慢慢抬起手。

下方阴影黝黑、一片狼藉的山林,忽然飞出一只甲壳如宝石、身体酷似锹形虫的生物。

然后晃晃悠悠地停留在牠的指尖。

它的身躯金绿交织、鞘翅泛流霞般的光泽,有条条闪耀银辉的棱线。

“在它的眼,任体型远大于它的存在,都是怪物。”

那只的飞虫展开翅膀飞走。

“既然你曾经在多个世界穿梭,那么你一定也知道,每个宇宙,终究是无法触及规则和本源的弱居多。”

“他们停留在弱不该逾越的界线之内,因此他们存在、延续。”

牠微微侧过头,那张脸依然被漆黑面甲覆盖,无形中却投来一种难以想象的压迫感。

“当他们想要进行那些徒劳的尝试,去否认宿命和本该承受的结局时,就会招致毁灭。”

牠的声音低沉,透『露』一种冷酷的理智。

\“你觉得呢?\“

苏琳愣一下。

旋即有些好,“我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我竟然能在游历过的宇宙数量胜你一筹,咳,你说的没错,但我觉得强弱是相对的,力量的差距,本质只是存在形式的差异。”

牠似乎若有所思地歪歪头,“观点很有意思。”

苏琳:……实是你的想法。

苏琳:“好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我是否同意并不重要。”

牠依然没有回答。

苏琳:“有人教过我,不同的智慧种族,思想和情感未必能完全共通,但是,无论是哪个宇宙,有一种校验真理的方法,是恒定的。”

“是胜利。”

“它听去毫无情感、蔑视一切道德、将所有规则视为无物。”

褐发少微微仰起头,眺望茫茫夜『色』、笼罩血『色』月光的山野。

“如它是所有人的追求和目标,那么很多好的事物会毁灭、不复存在。”

“但是我——”

“我矛盾地赞同它,因为它是对的,所有的规则都会被力量毁灭。”

“但我也恐惧它,因为我爱那些丽却脆弱的事物,它们让我拥有情感,如每个宇宙都由力量支配,那么它们可能从一开始就难以存在。”

对方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牠慢吞吞地开口:“是吗?就是你的答案吗?”

苏琳深深吸口气,“是的,我不会改的。”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们即将在个地方大打出手。

或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不用向我解释。”

出乎意料的是,牠并没有和她进行更多的争执。

“生存就像是游戏,你每一次胜利,规则就会被重塑,胜拥有缔造真理的权力——我们不必互相赞同。”

苏琳苦一声,“就是我想说的,你认为胜利是唯一的方法,但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力量和生存,都是途径和手段,为让你能得到那些你最想要的东西。”

“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牠不紧不慢地说,“但是你,那些你想要保留的情感,那些对你言珍贵的感受和认知,某种程度,在剥夺你的力量,会让你变得软弱,最终夺去你生存的权力。”

“或许。但我永远不是为活活。”

苏琳一字一句地回答。

“是那些你认为会让我软弱的东西——让我找到生存的意义,让我珍稀每一个我爱过和爱过我的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

牠轻轻颔首,“你说的是真话——我开始明白‘羡慕’的意思。”

苏琳:“啊?”

“我羡慕那些被你爱的人。”

利伽低声说,语气竟然再次出现那种熟悉的委屈。

苏琳:“。”

靠,心跳为什么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