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也要去救团团(1 / 1)

王二麻子平时就是个混不吝,这会儿花了钱买东西,哪能受这个气。

“去你娘的!老子给了钱的!这就是我的!”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吴雪梅抽得原地转了个圈。

“再敢拦着,老子连你家门板都卸了!”

陈大川看着那一院子的狼藉,看着那些平日里积攒的家当像流水一样进了别人的口袋,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他想喊,想骂,可看着旁边谢德庆手里那根粗大的扁担,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孙有金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眼皮直跳。

这也太狠了。

但他没动。

这种时候去触霉头,那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他咳嗽了一声,背着手走到脸色铁青的孙书记旁边。

“书记,这……”

孙书记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只要不出人命,随他们去。这陈大川做的事,天理难容。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半个小时不到。

陈家除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空房子,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甚至连院子里的鸡笼都被人顺手拎走了。

陈凡手里攥着一把零碎的钞票,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点起来。

他每数一张,就像是在陈大川心口上扎一刀。

“加上刚才搜出来的七十八块,一共卖了一百七十二块。”

“还差五十。”

加上卖掉的这些东西,总共才凑了两百五。

距离三百块的赎身钱,还差五十。

“写欠条。”

孙有金这时候站了出来,手里拿着纸笔。

作为大队长,这种收尾的工作他得做。

“陈大川,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你怎么卖闺女、卖了多少钱、卖给谁,全都写清楚!这一百七十二块钱算你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五十块,打欠条!以后你们两口子的工分、口粮,大队直接扣下来抵债给凡子!”

陈大川抖得像筛糠,但在众人的逼视下,只能颤颤巍巍地按下了红手印。

陈凡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自白书”和欠条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是证据。

是送这对禽兽进监狱的铁证!

“大舅,麻烦您跟我去趟镇上派出所。”

“报案。”

……

从镇上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陈大川和吴雪梅被扣下了。

虽然案子过了这么多年,取证困难,但那份全村人见证的自白书和满身的伤,足够派出所先把人关起来审一审。

那个老民警看着陈凡,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别闹出人命,其他的,法律会判。”

回到知青院,灶火烧得正旺。

大伙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沉闷。

谢德庆喝了一口闷酒,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凡子,今天这事儿办得……是不是太便宜那帮混球了?那口大衣柜,少说也值个二十块,你就五块钱卖了?咱们亏大了啊!算下来,那屋里的东西原价怎么也值个四百多!”

陈凡正低头擦拭着那个旧手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刚想开口,旁边的大舅妈徐慧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亏?你懂个屁!”

“你要是把东西都搬回知青点,那叫抢!回头陈大川那两口子放出来了,去公社一告,凡子还得惹一身骚,说不定还得还回去!”

她抓起一个窝窝头,指了指周围。

“现在呢?凡子把东西贱卖给了全村百十户人家。东西在谁手里?在村民手里!陈大川要想把东西要回去,他就得跟全村人干架!你觉得谁会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

“凡子这是把全村人都绑在他的战船上了!为了保住那点便宜买来的东西,以后村里人只会帮着凡子踩陈大川,谁也不会替那两口子说半句好话!”

谢德庆愣住了,张着大嘴半天没合拢。

“凡子……这是你想的?”

陈凡放下手机,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过分成熟的脸。

“为了团团,我不能留任何后患。”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大舅,大舅妈,今天辛苦你们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县城。”

“派出所那边说跨县调查手续麻烦,等他们走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我等不起。”

“我和你一起去!”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陈清芸突然站了起来,小脸紧绷,眼眶红肿却目光坚定。

“我也要去救团团!我还记得团团小时候最喜欢我抱她……”

“不行!你要上学!”

谢德庆下意识反对。

“带她去吧。”

陈凡打断了大舅的话,看着妹妹那双执拗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不让清芸去,这丫头会在家里急疯的。

陈凡走到妹妹面前,双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语气严肃。

“但是清芸,咱们说好了。”

“不管明天找没找到,不管结果怎么样,后天一早,你必须回学校上课。哪怕天塌下来,书也得读。你能答应哥吗?”

陈清芸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哥,我答应!我一定听话!”

徐慧抱着一床刚从家里背来的旧棉被,正准备往东厢房那铺着稻草的硬板床上铺,眼神却忍不住往院子西角那个黑漆漆的屋子瞟。

“凡子,这大院里……就剩那个姓李的小子了?”

早些年这院子里热火朝天,那是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地界。

现如今,除了风声,就剩几声不知名的虫鸣,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

陈凡正蹲在灶坑前通火,头也没回,手中火钳把余烬拨弄得噼啪作响。

“早走了。能回城的都回城了,考上大学的像邹耀青他们也都去报道了。现在这院子,基本上就是我和清芸守着。”

“那李向阳呢?我听人说他还没走?”

徐慧一边麻利地抖开被单,一边压低了声音。

还没等陈凡开口,正在旁边帮着收拾屋子的陈清芸撇了撇嘴,小脸上满是不解。

“他在呢,不过跟鬼一样。天天一大早就背着个破布包上山,天黑透了才回来。也不跟村里人说话,偶尔也就去找找孙队长。”

小姑娘停下手里的活,指了指西屋那扇紧闭的门。

“他说是在搞什么试验田,都在山上折腾大半年了,也没见长出一颗粮食来。村里人都说他是赖着不想干农活,在山上躲清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