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三号包厢，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是通汇钱庄钱世通包下的。

包厢里安静而整洁，没有歌姬，没有舞女，只有钱世通和两位生意上的伙伴。

他们坐在桌子旁，面前摆着茶水和几碟简单的点心。

钱老正与两位生意上的伙伴低声交谈，分析着方才的拍品和出价趋势。

钱世通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锦袍，没有佩戴任何贵重的首饰，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商人。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掌控着整个寅客城最大的钱庄，富可敌国。

“刚才那批丝绸，质量确实不错，价格也还算合理。”一位穿着蓝色锦袍的商人说道，“我本来想拍下来的，没想到被南方的张老板抢去了。”

“张老板做丝绸生意几十年了，对丝绸的眼光很准。”钱世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出的价格，已经接近市场价了。再往上加，就不划算了。我们做生意的，不能意气用事，要懂得取舍。”

“钱老说得对。”另一位商人点头道，“我们这次来，主要目标是那批铜矿。只要能把铜矿拍下来，其他的都无所谓。”

“没错。”钱世通点了了一点头，“那批铜矿储量丰富，品质优良。如果能拿到手，我们通汇钱庄的实力又能更上一层楼。不过，据我所知，对这批铜矿感兴趣的人不少。帝都的几个大家族，还有军方，都虎视眈眈。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侍女安静地给在座众人添茶。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了他们的谈话。

角落里，一位身着素雅衣裙、怀抱琵琶的女子，正垂眸轻声弹奏着时下流行的曲目，琴音淙淙，清雅脱俗，与隔壁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女子名叫是寅客城有名的琴师。

她的琴技高超，琴声悠扬，能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钱世通很喜欢听她弹琴，每次来聚宝楼，都会请她来伴奏。

谈事间歇，他偶尔会侧耳倾听片刻，微微颔首，显然很满意这份雅致。

这才是真正豪商巨贾的气度，享乐而不耽于声色，时刻保持着清醒与体面。

玄字二号包厢，赵阔依旧靠在软榻上。

包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得很严，只留了一条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他面前的小几上，已经换上了一壶新烫的、酒香更加凛冽的烧刀子，几碟精致的下酒小菜。

那烧刀子是草原上特产的，度数极高，入口辛辣，一般人根本喝不了。

但赵阔却喝得津津有味，一杯接一杯，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那位体态婀娜的歌姬已不再为他揉肩，而是坐到了他身侧，纤手执壶，为他斟酒。

歌姬名叫红菱，是聚宝楼最有名的歌姬之一。

她不仅容貌美丽，而且能歌善舞，很受宾客们的欢迎。

但在赵阔面前，她却显得十分拘谨，甚至有些害怕。

赵阔一手揽着歌姬柔软的腰肢，一手端着酒杯，目光却透过帘幕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大厅和对面几个包厢的动静。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那些低垂的帘幕，看到包厢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白墨的包厢帘幕始终低垂，毫无动静；

看到玄霜宗的包厢，有侍女进出，似在传递消息；

也看到冯家儿媳红着眼匆匆离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庸人自扰。”

他低语一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这种灼热感，能让他保持清醒，也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红菱适时地又为他满上，身子更软软地靠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赵阔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还有他腰间那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弯刀。

她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很有钱，只要能讨他欢心，就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爷，您少喝点酒吧，喝多了伤身体。”红菱轻声说道，声音柔媚入骨。

赵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红菱被他看得心里一寒，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赵阔冷哼一声，松开了揽着她腰肢的手，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大厅。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和这些女人纠缠。

大厅西北角，几位来自寅客城官办书院的年轻学子，正围坐在一张小桌旁，兴奋地议论着刚才的拍品。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书院制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干净。

他们多是寒门出身，靠着优异成绩得到书院资助，前来观摩见世面，自然无钱参与竞拍，但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求知欲让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桌子上只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和几个空杯子，没有点心，也没有水果。

但他们毫不在意，依旧聊得热火朝天。

“王师兄，方才那雷音豹的爪子，若是请动书院炼器阁的霍教习出手，能否炼出带雷元素灵力特性的武器？”

一个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问道。

他叫李轩，今年只有十六岁，是书院里年纪最小的学生，但天赋极高，很受老师们的喜爱。

被称作王师兄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气质沉稳，是书院里的学生会主席。

他叫王浩然，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很受同学们的尊敬。

王浩然摇头道：“霍教习虽擅长炼器，但雷元素材料处理非其专长，且要保留雷元素狂暴的特性，需对符文刻画有极深造诣，成功率不高。据我所知，整个寅客城，能完美处理雷元素材料的炼器师，不超过五个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李轩失望地说道，“那雷音豹的爪子多好啊，要是能炼出一把雷属性的武器，那该多厉害。”

“倒是那一筐地火薯，若是李先生见了，定会喜欢。”王浩然接着说道，“李先生最喜欢研究各种灵植，地火薯生长在火山附近，蕴含着浓郁的火元素灵力，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上好材料。”

另一个学子插嘴道：“说起来，你们看到那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