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眼中钉(1 / 1)

缠春枝 寻若栀 1680 字 15天前

她自己已走到妆台前,把昨儿新打的银簪取下来,换上一支素面木簪。

好在上次出门只是去庄子上歇几天,带的东西不多。

主仆俩忙活一阵,十五分钟不到,包袱就塞进马车了。

乐雅在国公府待了两年,清楚得很。

薛濯跟国公爷、大奶奶之间,礼数周全但情分淡。

可老夫人待他,那是实打实的疼爱,他也真敬重这位祖母。

如今老人家病得昏昏沉沉,高烧不退。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去。

车轮刚离府门,他就掀开帘子朝西边望了三回。

所以一路上坐马车,乐雅没凑上去搭话。

只默默烧水、泡茶,给他沏了一杯阳羡雪芽,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案上。

水是晨露新汲的,茶叶是昨夜焙干封存的。

薛濯侧过脸瞥了她一眼,嗓音绷得有点硬。

“这次肚子……还拧着疼不疼?”

乐雅眉心微蹙,眼睫往下压了压。

“回大公子,这回不疼。劳您惦记。”

两人朝夕相处,他早摸清她月事几号来。

再说,他本就需求旺盛,她来了月事,正好落个清静,自己能踏实睡上几天。

她若不舒服,眉头一皱他就知道,不必开口说。

薛濯嘴角往上拎了拎。

车厢里静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攥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

“怎么冰得跟块石头似的?”

乐雅抬眼,跟他对上一会儿,一时没接话。

这天气,手凉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以前可没见过他这么上心。

去年冬至,她手生冻疮,他路过廊下瞧见,只淡淡扫了一眼,吩咐璟才送了盒药膏,再未多问。

大概……男人对自己屋里的人,都是这个调调吧?

乐雅懒得深琢磨。

见她不出声,薛濯眉峰略挑。

“等下你跟璟才先回闲云院。我这边一腾出手,就让人给你屋多送几篓炭。”

乐雅赶紧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奴婢屋里炭够烧,大公子真不用……”

薛濯眼皮一掀,直接打断她。

“炭都不想烧?那这月的休沐,也省得提了。”

乐雅立马收声,垂着眼。

马车刚拐过街口,离昌国公府只剩一箭之地。

薛濯就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接着他低头,结结实实吻住她嘴。

待会下车,怕是连扫地的小丫鬟都能瞧出端倪。

再说老夫人还卧在床上养病呢,他这也太没分寸了。

薛濯呼气有点急。

她轻轻一推他肩膀,他也没生气,反而松开她一点,只盯着她道。

“我说最近抽不开身,不光是集福堂那边要盯,衙门里也堆着几桩急事。”

“你在闲云院安心待着,有事儿找璟才,或者田妈妈,听清没?”

乐雅一愣。

可不是嘛,就算在温泉庄子那会,文霖偶尔赶过来也是脚不沾地,哪回真闲着?

他忙些,其实对她反而是好事。

她点头应下,顺手抿了抿唇。

马车嘎吱一声停稳在国公府门前。

薛濯还没起身,外头璟才先惊呼一声。

“哎哟!大公子,巧了!三小姐回来了!”

薛濯一听,抬手掀帘跳下车。

乐雅却坐在原地顿了半拍,心口猛跳了一下。

三小姐回来了?

那阑珊和雅楠姐姐……是不是也一道回来了?

三小姐回娘家,十有八九是探望老夫人的。

听说她在卫家过得不错,就是不知那位姑爷有没有跟着一块儿回来。

外头人声隐约热闹起来。

乐雅明白自己该下去了。

至少得搭把手,帮趣儿、璟才把行李卸下来。

可……可她又卡住了。

凝芳院待了那么久,阑珊和雅楠早猜她迟早要跟薛濯……

如今真成了这样,再面对面,加上嘴上这点惹眼的红印,她一时竟有些手脚发僵。

她确实想见她们。

可旧主新主全在眼前,迎上去又不像,躲着更不像。

只能干站着,活像被钉在那儿。

偏这时,薛濯声音冷飕飕地飘进来。

“乐雅,发什么呆?还不下来?”

乐雅一激灵,立刻整好神色跳下车。

抬眼扫了一圈,快步走过去,朝着薛濯对面那个姑娘屈膝行礼。

“奴婢乐雅,给三小姐请安。”

安兰小姐还是老样子,只是衣裳更贵气。

倒是身边一个随从都没带,阑珊、雅楠也没影儿。

八成早进门去拾掇屋子、张罗茶水了。

“哎呀,原来是乐雅!”

薛安兰笑着一挑眉。

“行啦哥,外头刮着大风呢,咱赶紧进屋瞅瞅祖母去?”

薛濯应了一声,黑亮的眼睛朝旁边那个低着脑袋的丫鬟飞快扫了下,随即又转回薛安兰脸上。

“对,你身子重了,可不能吹风,快些进去吧。”

兄妹俩一前一后迈过国公府那道朱红大门。

乐雅悄悄把心放回肚子里。

跟璟才、趣儿一块儿拎着东西,也低头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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