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老狐狸(1 / 1)

缠春枝 寻若栀 1749 字 1天前

老太太向来最烦这套弯弯绕绕的糟心事,今儿竟亲自安排乐雅去那儿。

分明是借着他的由头,往乐雅头上泼冷水。

没他点头,谁敢让她挪地方?

薛濯转身就往集福堂赶。

“乐雅好歹在我屋里当差,祖母您这是干什么?”

集福堂里,薛濯站得笔直。

薛老夫人板着脸,嘴角绷成一条线,听见这话,眉头锁得更紧。

火气明明压着,可那股子不痛快,已经快从眼角眉梢往外冒了。

“濯哥儿,祖母不是跟你讲歪理。你对那个丫头上心过头了,这真不是福气。”

廊下灯笼被风一推,哐啷哐啷直晃,烛火跟着摇曳不定。

薛濯眼皮一跳。

“祖母倒说说,哪儿小题大做了?”

“弘安寺那事儿,我刚跟您解释清楚了,昨儿您让乐雅淋了雨,她本来就虚,这才发起烧来。她没敢吱声,怕您嫌她麻烦,硬撑到柳如轻找她说话时,人直接软倒了。”

薛老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算真是病了,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面甩柳家姑娘的脸,她往后怎么抬得起头?柳家门第清贵,柳如轻又是嫡女,婚事本就牵动朝野,她今日受的委屈,明日就能传遍半个京城。”

“柳大人和咱们府交情不浅,您琢磨琢磨,柳家人心里会怎么想?再过几年,外头传你捧着丫鬟踩正妻,您觉得国公府的招牌还挂得住?”

薛濯没吭声,只是抿紧嘴唇,额角青筋微微跳了跳。

“大夫都写了方子,明明白白写着风寒未愈,需静养,祖母是觉得他们全在撒谎?”

“再说一句,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插手。国公府的脸面,我也丢不起。乐雅既在我院中当差,她的安危起居,便由我亲自担着。”

薛老夫人一把拄住拐杖,咚咚两下砸在地上。

“你听听!你听听!这叫跟长辈说话的样儿?”

薛濯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话撂这儿了,乐雅不住夕云馆。谁都不行。府里所有安排,我自会另行报备。若有违逆之处,我一人承担。”

夕云馆是啥地儿?

就是个冷灶房、空屋子。

二房那些抬了身份又没人搭理的姨娘,全塞在那儿等死。

去了那儿,等于把人活活钉在后宅角落里。

乐雅胆子小,薛濯半点不想她掉进那个坑里。

薛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慢慢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哄回柳姑娘?”

“你一走,人家哭得眼圈发红,反复赌咒说没动过乐雅一根手指头。误会解开了,难不成还要她亲自上门,求着你信她?”

在薛老夫人眼里,正房太太才是府里最金贵的主子。

薛濯声音平稳。

“我已经吩咐文霖,从库房挑几样体面礼,送去柳家。他代我去,话自然说得圆。礼单我看过,玉簪一对、云锦两匹、人参两支,另附亲笔笺一封。”

薛老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

“弘安寺门口,眼睛多的是!一个黄花闺女的清白,您管它叫小事?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是柳家嫡出的小姐,连礼部侍郎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行个半礼。您倒好,轻飘飘一句小事,就想把这事揭过去?”

“咱也别兜圈子了,轻丫头对你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姑娘家脸皮薄,总不能让她一直等、一直盼吧?你明儿一早就得去柳家走一趟,当面赔个不是,顺手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带上。”

薛濯瞅着祖母这架势,跟催命似的,心里直犯堵,强压着火气回道:“前阵子不还说,婚事这事缓一缓再提吗?”

薛老夫人没生气,慢悠悠吹了吹茶盏,抿了一口才开口。

“难不成,你真不想早点把乐雅抬进房里?我问过何妈妈,她昨儿刚查过乐雅的月事,前后准得很,按这个势头,年前若能办妥名分,年后就有望抱上孙子。”

薛濯一下卡住了,眉头拧成疙瘩。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定下一门亲事啊!柳家姑娘品性端方,教养规矩,琴棋书画样样都拿得出手。乐雅呢?她连《女诫》都背不全,识字也不过百来个。您让她和柳姑娘并立一处,别人怎么看国公府的门风?怎么看咱们薛家的规矩?”

“哪儿随便了?你自个儿不是说过,眼下京城乱糟糟的,局势还没稳住?可哪家高门大户娶媳妇,是今天订亲明天就拜堂的?最紧巴也得半年起步,才能办喜事。”

薛濯眯了眯眼,眼神冷而利。

“要不这样,孙儿答应您,明天登门柳家。您呢,也松个口,别逼乐雅搬出闲云院。”

柳老夫人听了直叹气,摆摆手,算是默许了。

薛濯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连贴身小厮文霖都不敢迎着他视线多看一眼。

他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脚步踩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

乐雅还不知道集福堂里刚演完这一出。

可薛老夫人是个老狐狸。

刚回府就让何妈妈悄悄放话出去,乐雅马上就要搬离闲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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