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池鱼之祸(下)(1 / 1)

醒来时也不知是个什么时辰,冯函羽睁开睡眼看见怀里安然入睡的女子,顿了顿,一丝微笑从眼角荡漾开。

昨晚喝得烂醉不过是因为这个女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现在她就躺在自己怀里,想也是自己多虑了,昨晚她也不过是做样子挣扎了几下,等自己和她缠绵床第时,她也是主动了几分的。

这样一来,证明了自己还是有点地位的,只是,她碍于面子,不肯承认。

流川睡意朦胧中翻了个身,又觉得什么硌得慌,向下挪了挪地儿,睡了。

冯函羽觉得偷鱼这件事吧,还得当个借口,昨晚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呢?而且,她偷了鱼,自己来陪她一晚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还想睡觉?

他一想到此处,就抓住被子,用力一抽,流川就赤身裸体地翻了过来。

流川明显感觉到被人抢了被子,四处摸了摸,没摸到,才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个美男子,乌黑的束发,明亮的眼眸,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还光着身子……这个梦太美好了。流川微微咧嘴,笑了笑,一伸胳膊,往前挪了挪,搂住他的腰,钻进他的怀里。

冯函羽本来装着很生气的脸突然缓和过来,乖乖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有什么事,醒来再说,醒来再说……

“邦邦邦!邦邦邦!”有人捶门。

这份美好被打破了,冯函羽怒不可遏地翻身起来,冲着外面骂道:“是不是活腻歪了都,给老子滚!”

流川就算不想醒,这声音也把她惊醒了。

“天亮了啊!”流川揉揉眼睛,一睁眼看到身边怒火冲天的男人,再看看光着身子的自己,突然坐起来,想尖叫,但缓过了神,也就安安静静地躺了回去。

“是啊,”冯函羽回头时,立刻变了一副阴笑的脸,“昨天你偷……”

“大少爷……后花园里的鲑鱼……都死了!”外面打断了他的话,“您……快去看看吧!”

刚刚想算那一条鱼的账,现在倒好,一湖的鱼都死了。

冯函羽胡乱地穿了件衣服就迎了出去,流川这才反应过来,鱼全死了。

一大清早,冯府后花园里集满了人,有的人是为了看热闹,有的人是等死。

“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我有七条命都不够杀的呀!”一个负责喂鱼的家丁抱着桥栏哭道。

“这好好的鱼怎么突然就死了呢?”一个丫鬟泛着嘀咕道。

“是不是有人下了毒?”

“下毒?”这一句话又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幽月看着这盛况,暗暗对灵清道:“毒药藏好了吗?”

灵清回道:“您放心,只要她离了屋子,绝对会算在她身上。”

幽月心头算是解了口气。昨夜以为大少爷真奔着教训她去的,结果等了一晚上没回来,丫鬟们喊他他还发火,那时想想灵清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没错,大少爷心里还舍不得她杜晴初。

“怎么回事?”冯函羽火急火燎地赶过来问道。

“大少爷,”一个看园子的扑倒他脚底,连连磕头,喂鱼的家丁从桥上爬过来,“大少爷饶命啊,这鱼不知怎么就死了!”

冯函羽向桥下望了望,满湖飘着鱼尸,冷笑道:“不知怎么死的?那就把鱼都捞上来,煮了,一人吃一条!”

“啊?”除了幽月和他,其他人也都惊得跪了下来,纷纷嚷嚷道,“大少爷饶命啊!”

灵清跪着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在嘈杂的声音中大声哭道:“总不能让我们为大少夫人顶罪吧!”

“你说什么?”冯函羽听得清清楚楚,把目光定在那丫鬟身上,“你再说一遍!”

“大少爷息怒,”那丫鬟哭道,“昨儿个我们同少夫人来此散步,恰巧看到大少夫人在此往水里抛东西,少夫人又听灵清姐姐说这鱼不能吃,所以好意上前去阻止大少夫人,却不料……不料大少夫人她……她竟然好不理会,还说一堆伤人的话……”

流川也闻声赶了来,看见满塘子漂的死鱼,惊得说不出话来。

冯函羽目露凶光,把目光定在流川身上,“幽月,她说的是真的?”

“她……她兴许是看错了!”幽月心跳加速,装作害怕的样子说,“大少夫人只不过是拿了根竿子钓鱼,也不至于……把鱼都害死吧?”

听她这么一说,流川才晓得了,原来闹这么一出是为了把自己拖下水啊。

“红艳!”灵清喊道。

有一个丫鬟缓缓挤过人群,看到冯函羽和流川,扑通跪了下来。

“她昨日跟着大少夫人先来的。”幽月道。

“你说!”冯函羽质问道。

“啊……”红艳抬头看了眼流川,吓得哆嗦了许久,才吐出话来,“昨日……昨日奴婢同大少夫人来此处游玩……她突然想钓鱼……”

流川摸了摸头,想是要栽在她手里了。

“就叫奴婢去找鱼竿,奴婢就找了来,但奴婢也劝了,说是这鱼只能是老爷吩咐才能吃,大少夫人说就是钓一条玩玩儿。”

“那她钓上来了吗?”冯函羽问。

“没有。”红艳如实道。

流川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误会她了。

“可后来,”下一句,流川就傻了,“可后来她一时烦躁就把怀里揣着的什么东西撒进了湖水里。”

流川没有急着辩解,因为她知道自己是被算计进去了,越想把自己拔出来,越陷得深。

“她说……”她又抬头看了看流川。

“说什么?”

“她说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然后转身就走了。奴婢实在是不敢……不敢撒谎啊!”红艳失声痛哭道。

“杜晴初,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冯函羽看着她,倒不止是恨意了,似乎是一种无奈。

“我啊……”这还解释什么呀!所有人都被她收买了,她转身看向湖里,“昨儿个我是钓鱼了,可是这鱼太狡猾了,居然敢骗我!也不算骗吧……”流川抓抓头,“这鱼可能是受到惊吓了,毕竟人越多,它就越怕,搞得银子都不好使了。”

“你胡说什么呢!”冯函羽好奇道,“别跑题。”

“大少爷,鱼就是我杀的,不光是鱼,水里要是有王八,我也绝不姑息,一并把它杀了!”说着回头看了红艳一眼,“您就处罚我吧,最好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给休了!”

“杜晴初!”冯函羽眼里冒火,指着她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说什么算什么?老子还就不顺你这一套!来人!”

“大少爷!”几个小厮挤到前面来。

“把这些死鱼捞了。把杜晴初……”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他的下一句。

“关到老子屋里去!”